月光通明,但都市被萬家燈火包裹著,月色就顯得黯淡了許多。公寓對面的大熒幕,正放著一則內衣廣告,女人面帶笑容地說:我就是這麼自信,我是宋宥仁。
南宮凜看看廣告,又看看月亮,就覺得今夜的月光特別荒涼與孤獨。
白銀一號在他身後很不配合地走來走去,發出卡卡卡的不和諧響聲。那聲音在南宮凜心裏慢慢地放大,變得越來越響,最後南宮凜忍無可忍,蹲在白銀一號旁邊,揪著它的耳朵,說:「白銀一號,你說我是不是要去找她?」
問題不在白銀一號的關鍵詞詞庫裏,白銀一號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因為被她揪住了耳朵,四個爪子在地上空跑,發出了更巨大的響聲。
南宮凜啪啪在它身上輸入了一句話,不一會兒,白銀一號就喵了一聲,說道:「是的,主人,你說的對。」
南宮凜這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因為她的廣告又在廣場屏幕上放了,所以我要專程去告訴她,對不對?」
「是的,主人,你說的對。」白銀一號又重複了一遍。
「這可是你說的啊,白銀一號,不是我故意跟蹤她的,對不對?」
「是的,主人,你說的對。」
南宮凜點了點頭,拿出手機,開始查看宋宥仁所在的位置……
宋宥仁正在某私家會所的某包廂裏,將一雙筷子扣在了桌面。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只有袁墨低著頭,趕忙給張一得夾了一口菜,生怕他說出更多不中聽的話。他入圈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有些不敢去看一個女演員的臉。
但最終還是慢慢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比他預想中的要好一些,但宋宥仁臉上方才對他露出的真摯笑容已經全然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種更虛浮的表情。
只聽她嬌笑道:「哎呀,你們怎麼都看我。我最近在節食,所以要少吃點。」
宋宥仁又倒了一杯酒,向幾個人示意了下,淺笑道:「袁導、張總、薛總,不好意思,我身體有些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這是要甩袖子走人了。不過比起當時對王鵬,對袁墨和張一得到底客氣得多。
袁墨暗暗有些頭痛。
張一得方才舌頭都有些大,剛剛發完那一番得意洋洋的言論,更是又自飲自酌了好幾杯,如今早已醉醺醺的,哪裏去聽宋宥仁說些什麼。薛三水搖了搖頭,心知這丫頭的牛脾氣是又犯了。袁墨特意請他來,怕就是為了關鍵時刻鎮住場面,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不介意的話,宋小姐同我來走廊一下可好?」袁墨的聲音煞是清朗,不疾不徐,還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很是紳士。
宋宥仁沉默了一下,沖他點了點頭。
張一得又嚷嚷道:「嘿嘿嘿嘿……老袁,你們慢慢聊,別回來了……嘿嘿,隔壁就有酒店,有老薛陪我就好。」
「張總您酒量真好,配個菜……」姚小晚給張一得夾了塊肉,阻止他繼續胡言亂語。心道,張總您這個逗比還是先別說了。
宋宥仁先走了出來,站在了樓梯口。
袁墨顯然意識到了她的緊張,刻意和她保持了一段距離,怕她真惱了,便試探性地開玩笑道:「你這樣又得罪投資方又得罪導演的,可會沒戲上的喲。」
宋宥仁張大了眼睛,諂媚地上前了一步,再度露出浮誇的笑容:「呀。我這人最不會說話了,剛剛如果得罪了袁導,您一定要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
她大眼撲閃的樣子,就像他當時看到她和王鵬說話時的樣子。她終歸是將他看做了和王鵬一樣的人,所以給自己染上這樣的保護色?想到這裏,袁墨不禁有些懊惱又有些氣悶。
三秒鐘,袁墨就卸了偽裝,低歎了口氣,道:「你還真是總跟炸毛刺蝟似的。」
在圈裏待人接物方面,他自認為也算得上影帝級人物了,偏偏拿這個丫頭一點辦法也沒有。
袁墨的眼底難掩失落,正色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點名希望你來演這部戲?」
「大概是因為我……?」宋宥仁尚算鎮定,原本想說自己「長得漂亮」混過去,打個哈哈,看到袁墨的神色,也收斂起了再故意反諷的心思。她剛剛是有些生氣了,於她心目中,袁墨幾乎是娛樂圈最後一塊淨土,她看他,敬佩居多。因此上回在化妝室遇到有人說袁墨不好,她第一反應就是替袁墨辯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