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插兜,擺出了一個耍帥的姿勢,轉身離去。深秋時節,路上已滿是落葉,每走一步,就有些碎葉被撚碎,不知是否是出於對葉的珍惜與眷念,袁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但宋宥仁最終還是沒有喚他的名字。
躲在樹後的姚小晚看他離去,就沖回了車上,就看到宋宥仁抱著保溫壺發呆。
姚小晚歎了口氣,說:「喝吧,別浪費人家一番心意。」
宋宥仁應言允了,喝了口紅糖姜茶,終於感覺暖和一點了。
「也不知道你走了什麼桃花運,喂,那個叫西門……慶什麼的……真是你的轉運男神啊!」姚小晚繼續唉聲歎氣。
「南宮凜。」宋宥仁板著臉說道。真要計較起來,她也未必能說出南宮凜究竟比袁墨好在了哪兒,但偏偏卻在她心裏留下了他的影像,揮之不去。他生氣時的樣子,他淋著在門口說自己吃醋了時的樣子……
「對對對,南宮凜……小仁仁,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分手了,你就別再難過了。」姚小晚想,這麼冷的笑話你居然都不笑,她可是費盡心思想得好麼!
宋宥仁又抿了一口姜茶,道:「……小晚,我沒有難過,我現在不是在認真拍戲嗎?等風波過去,就讓關穎按照之前的b方案公布吧,就說我和南宮先生分手了。」
姚小晚不信任地瞥了她一眼,宋宥仁說的什麼不難過,說到底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她們倆認識這麼多年,她哪裏會不知道宋宥仁難過時的樣子。
越是難過,她就愛裝作越開心,越習慣說我沒事。
為了讓姚小晚安心,宋宥仁咕嚕咕嚕地喝下了那壺姜茶。喝得太快,燙到了舌頭,燙得她呼呼直喘氣。
這時候沈言止的小助理跑了過來,一手提著一壺保溫杯,一手提著個小太陽,道:「宋小姐,那個,我們沈公子讓我拿給你的,說剛剛只看見你的助理拿了個熱水袋,怕不夠。」
「謝謝。」對方這麼熱情地送上來,宋宥仁自然也不好推拒,像對方道了謝。
倒是那小助理對她浮起了一絲神秘的微笑之後,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姚小晚看向宋宥仁的神情,更加地不自然起來:「小仁仁……這一個兩個的有完沒完啊……,一定是我去泰國給你求的手鐲發揮作用了……」
宋宥仁想了想,說:「不至於吧……」
都在一個片場裏工作,這些場景眾人自然都看在眼裏。
林嘉怡氣得幾乎把自己的保姆車掀翻了,壓低了聲音問自己的新經紀人李亞東:「你不是說查過宋宥仁除了跟袁墨確實有些關系以外,和劇組其他任何人都沒關系嗎?那沈言止是怎麼回事?」
經紀人李亞東推了推黑框眼鏡,看著林嘉怡美麗但卻氣得變形的臉,淡淡道:「確實沒關系。你可以問公關部的人。」
「那你別告訴我沈言止這是一見鐘情了?」
李亞東攤了攤手,說:「陽光的小開,誰知道呢?再說了,徐微都不著急,你急個什麼勁?」他說話時眼中帶了幾絲嘲諷,真心不知道為什麼老高要捧這麼個主,還把他換來做經紀人,林嘉怡平常在圈裏看過去待人接物還是一套一套的,一遇到宋宥仁就有些頭腦不清楚,之前還竭力保持,最近自從和宋宥仁同一劇組以後,林嘉怡就越來越著急,越來越焦慮,似乎非將對方踩下去不可。但是這個圈子裏,只有永遠的利益,哪裏有永遠的敵人。再三要求她為了彌補自己的形象,起碼要和宋宥仁保持面上功夫,沒必要將主要矛盾對准宋宥仁,而是將精力放在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角色上,她卻屢屢破功,這樣下去,遲早有她哭的時候。
李亞東想得倒真沒錯。
沈言止這個人,對待他人真心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尤其對待林嘉怡,簡直如同冬天般嚴酷。因為林嘉怡的頻頻ng,讓沈言止的臉越來越像嚴冬。
他不怎麼說話,但就用一個眼神,把林嘉怡給嚇紅了眼眶。可偏偏只要一開拍,他就能瞬間露出那種又霸道又寵溺的眼神,眼裏寫滿了對徐微的愛。看林嘉怡時,也是對鄰家小妹妹的寵愛。
看得現場的人都要精分了,林嘉怡面對這樣的壓力,自然越演越失常。
袁墨則已經怪物大變身了,一旁喊:「林嘉怡,你在做什麼?笑,你要笑得歡樂一點,你這個角色是要俏皮的,別哭喪著一張臉。」
沈言止坐在一旁敲台詞本:「行不行啊,不行換人。」
徐微便又深深看了沈言止一眼,婉轉道:「言止……」
林嘉怡是徐微同公司的師妹,沈言止到底賣了個面子給她,但也沒同她做再多的寒暄。
徐微話也不多,只拿起自己的劇本看,腳尖卻輕輕撚著落葉,直到將那葉子都撚碎。
沈言止對待宋宥仁,雖然說不上如春天般溫暖,但起碼像對待個人了。只是礙於角色原因,一開拍,沈言止立即就露出了對「白佩琦」若即若離的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