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仁單手捂住了嘴,不敢尖叫出聲,接著就看到南宮凜又離開了隔壁的陽台。那10顆小鑽石的光突然就黯淡了下去,恢複成為了普通的色澤。
但三分鐘後,鑽石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宋宥仁房間的門被打開,南宮凜緩緩向她走來。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裏頭的白襯衫上還打著一個領結。
一步又一步,南宮凜走得緩慢而堅定。
他每走近宋宥仁一分,鑽石的光芒就更強烈一些。
宋宥仁正想張口說話,南宮凜卻將食指放在唇前,輕輕噓了一聲。眼中光華流轉,泛著笑意,將她手中的戒指接過,先是不由分說地給她戴上,而後才緩緩地單膝跪地,聲音溫柔醇厚,又帶著一絲夜的誘惑:「宋宥仁,你願意嫁給我嗎?」
宋宥仁沒有回答,眼中泛著晶瑩。
南宮凜則露出一個淺淺的、倨傲的笑容:「戒指可都戴上了。」
「南宮……」宋宥仁的語音帶著哽咽。她的心裏有一股溫熱的激動人心的潛流在湧動。
南宮凜看她的身體微微晃動,說道:「你不開口,我就當你是默認了。」他緩緩起身,擁住了她,輕聲耳語:「你不要害怕連累我。」
嘀嗒,宋宥仁的眼淚就滾落在了他的肩上。她什麼也沒說,可是南宮凜就是懂了。
南宮凜也沒有再開口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背。
又是一聲嘀嗒。
宋宥仁的眼淚如溪流一般湧出,哭了一會兒就變成了細碎的咳嗽。又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說出了一句話:「你和你爸爸媽媽都是那麼好的人,都是因為我才會被人非議……」
她父母走得早,當時家裏破產時親戚更是作鳥獸狀散去,只有姚小晚一家看她年紀還小,接濟了她一些。而後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從她踏進圈子的第一天起,一心想的都是還債,盼望的最多的就是自由。孤軍奮戰了這麼多年,忽然遇到了溫暖,於是就更加恐慌與害怕。這個黑洞,會不會把他們都吞噬了呢?
原有的平靜,都被她這樣一個不值得的闖入者打破了。
南宮凜皺眉,道:「宋宥仁,你知不知道你也有一個大毛病,就是保護欲過重。從小檬開始,你就一直習慣把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先不說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也太看不起我,太看不起我們家陳博士了。陳博士可是20年前就因為實驗室經費問題和boss爭執的人。她要是知道你因為這種事情而退縮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南宮凜說話的語速很少有這般快。他又說:「你戴上這個會發光的戒指,就再也跑不了了。你離我超過一定距離,它就會變暗。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才會發光,宋宥仁,你不要覺得你把我變得不好了,其實,你把我變好了。連我父母都說,因為你,我才發光了。」
他的語音逐漸輕柔:「你之前十年一個人都那麼勇敢,現在兩個人不是應該更勇敢麼?」
「我錯了。」宋宥仁說道。
南宮凜展顏:「總是我在認錯,難得你會認錯一次。」
宋宥仁慢慢抬起頭,剛剛哭過的雙眸波光湛湛,帶著一種格外的堅定:「南宮凜,我想過了,等我拍完這部片,攢夠錢,我就退出娛樂圈好不好?」
「宋……」南宮凜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她卻用手輕輕先捂住了他的唇,說,「我這麼做不完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入圈十年,說句實話,努力足夠但天資平庸,唯一的動力還是為了錢。我不能讓自己的人生這樣繼續下去了,南宮凜,我想做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很久了。南宮凜,等我做到了,我們結婚好不好,我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南宮凜突然捏了捏她的臉,說,「所以你最近就不顧身體拼命工作?」
「唔……」宋宥仁不敢回答。
南宮凜莫名一陣心疼,又是無奈又是嚴肅地說道:「這個本來就在我意料之中,你喜歡的,就都去做,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慢慢來,不要著急。」
南宮凜握著她的手,又道:「但是戒指戴上了,這輩子就再也不許脫下來。」
南宮凜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下,吻上了她溫熱的唇。她的唇有淡淡的鹹味,是眼淚的味道。
夜靜了。月光透過窗子籠罩在一對相戀的人兒的身上,像為他們鍍上一層神聖的光輝。
南宮凜沒有注意到,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
而很快,那條訊息又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