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家窮得做飯都數著米粒做,羅家還沒到那個地步,可每頓飯也都是有數的。首先一家之主羅於平必須吃飽,他現在是唯一的壯勞動力,誰也不能也不敢跟他搶。家裏其他人就只有拼速度了,要麼第一晚堆得冒尖頂兩碗,要麼就是半碗飛速吃完再添滿滿的第二碗。
今天羅絲絲一個人幹掉了三個人的飯,飯鍋裏只剩下的飯高雲吃都不夠。
這種不規矩的行為在誰家都要挨打。
只見羅於平揮揮手,對高雲說:「再做,蒸幹飯,別煮稀的,米不夠明天把糧票拿去換了。」
聽見今天吃幹飯,兩個小子高興的歡呼。
只有羅絲絲盯著自己碗裏的半碗稀飯,晃晃肚子,後悔不跌。
羅於平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吃完飯,兩個兒子纏著他要錢買糖,他大方一人給了兩分錢,當然羅絲絲也給了兩分。
其實上午在縣城裏逛的時候,羅於平就獎勵了羅絲絲五分錢。羅絲絲沒舍得用,一直揣在兜裏。加上現在的兩分錢,重生的羅絲絲的全部財產積累到了七分錢,可以買35顆魚兒糖,或者1.5塊白糖糕或者兩塊發糕,或者半斤粗大米,或者五錢白糖,或者兩支鉛筆,或者四塊橡皮。總之對孩子來說是很大一筆錢,對羅絲絲來說做生意的啟動資金仍然等於零。
這是一個物質匱乏的時代,一個生產力低下的年代。也許南方的大城市和首都附近都已經進入工業社會,可這個中西部的小縣城還處於落後的農耕社會。
餅幹什麼?大白兔奶糖是什麼?西瓜西瓜香蕉是什麼?電影是什麼?別說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村裏唯一的娛樂就是村委屋頂上的廣播。孩子們的最奢侈的零食是一種蒸糕和一種形狀像小魚的魚兒糖,都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到。村裏富裕的人家也就一年吃幾頓肉。
錢!
賺錢!
從上輩子就刻在骨子裏的執念。
羅絲絲只是個見識短淺的人,永遠只能追趕時代潮流的尾巴尖,她的膽子大,可惜沒有用在該用的地方,她能吃苦,可惜總是弄錯方向。
繼續困頓下去,即使能忍受,又怎麼對得起這重來一次的人生!
羅文健兄弟倆蹦跳著跑出去,羅絲絲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兄弟倆沒有走遠,正在商量錢是買魚兒糖還是買發糕。
羅絲絲走過去,拍拍羅文健的肩膀和羅文康的腦袋,擠出一個自以為可親實則猙獰的笑容:「糖吃完就沒有了,把錢給姐姐,姐姐幫你們存起來,過年的時候買肉吃。」
兩兄弟異口同聲的拒絕:「不!」
羅絲絲不懈的哄騙:「真的我幫你們攢起來,把錢給我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割豬草哦。」
羅家三姐弟每天傍晚都要給家裏那兩頭豬割豬草。
仍然拒絕,羅文健還做了個嘲笑的鬼臉。
羅絲絲咬牙,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子!你以為老娘真的怕了你!
羅絲絲直接動手揪住羅文健的耳朵:「你聽不聽話?聽不聽話?聽不聽話?」
羅文健也不是好惹,他正處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何況是一向不怕的姐姐。在羅絲絲揪他耳朵時,腳狠狠的踢向羅絲絲的小腿。
「嘶~」羅絲絲不由自主的放開羅文健,彎腰上下摩挲小腿。「王八蛋臭小子。」
羅文健嘿嘿笑兩聲,右手食指扒著右眼下眼皮往下一拉,同時吐舌頭。
羅絲絲覺得一點兒也不萌,反倒氣得鼻子都歪了。
她頓時忘記了自己的心理年齡超過羅文健多少倍,猛的朝羅文健撲過去。
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必須用武力確認姐姐的權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