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音和鼻音又是什麼東西?
啊,給生字注音她會,羅絲絲刷刷刷的翻書一個字一個字的找。
和語文比起來反倒是數學容易多了,兩位數的加減法,認識圖形什麼的全無壓力。
三年級的作業就難多了,已經有了未來讓她為女兒輔導功課時頭痛欲死的雛形。
天擦黑的時候羅家兄弟回來了,上衣做了臨時包袱,各自包了一大包竹葉芯。全煮成竹葉水羅絲絲一家可以喝一個月了。
羅家還沒有拉電線。
大鼓村只有村主任幾家牽了電線安了電燈。羅家和許多村民家一樣用的是煤油燈。只能照見以燈為中心方圓幾十厘米的範圍,而且光線暗淡,又有氣味。不過現在的電燈也好不了多少,鎢絲燈泡的光芒比煤油燈好許多,但光芒暈黃。羅絲絲記得大約在兩三年內,大鼓村就陸續通電,為了節約電費,羅家買的燈泡都是三四十瓦的。
四五十瓦的燈泡羅絲絲現在也很想要。
天完全黑了羅絲絲才頭暈腦脹的把課本合上。羅於平不會允許她浪費燈油的。
第二天早上,羅絲絲和兩個弟弟一起去上學。
從家裏出發到鎮小學走路只要半個鐘頭。長水縣地勢平坦,縣城選址好,既沒有丘陵也沒有溝壑,一片坦途。
沒有車水馬龍,夏日的清晨,入目所見一派田野風光。黃褐色鄉間小道僅容一個人單獨通過,兩旁是翠綠的野草,繽紛的野花點綴其中。田壟上種著豌豆和胡豆,才剛剛開花而已。地裏的水稻沉甸甸彎著腰,稻穗開始泛黃。放水的莊稼人扛著鋤頭和他們三個擦肩而過。
走了一段小路,路面漸漸寬闊起來。
路上終於有和他們一樣背著書包的學童了。
羅家兄弟不時叫這個一聲,又和那個踢踢踏踏的跑一陣。
羅絲絲不著痕跡的打量,沒有一個人叫她,顯然都不認識。
到了學校,看見記憶中早就被數次拆掉重建的學校,羅絲絲心裏一陣發虛。雖然她昨天惡補了兩個鐘頭,雖然小學的課本簡單,但是……她還是有很多地方看不懂啊……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事實。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羅絲絲不用擔心找不到自己的班級,因為這一排泥胚房是按照一年級到六年級的順序排列的。每年升級時,學生們就搬著自己的板凳桌子往前一間屋子挪。
羅絲絲五年級,在順數第二間。
教室前面是一塊空地,空地另一邊有三間房子,分別是教師辦公室和男女教師宿舍。空地北面還有兩間更低矮的泥房,散發的臭氣能飄到十裏外,那是茅房。
進出或路過的學生老師無不是捂著鼻子匆匆而行。
三姐弟分開,羅絲絲綠著一張臉進了教室。
教室裏稀稀拉拉擺放著十幾張桌子,但從桌子表面的光潔度來看,有主的只有八張。找自己的位置難不倒羅絲絲,她把沒人坐且灰塵不厚的板凳一一反過來,果然在第二排左邊靠牆的一張板凳背面看見白色粉筆寫的歪歪扭扭「羅絲絲」三個字。
「洋芋絲,我還以為你退學了呢。」
剛把桌子板凳擦了擦坐下,一個十來歲的男孩連書包都沒放下就走到羅絲絲位置上擠眉弄眼的說。
這個人羅絲絲恰好記得,她重生第一天就在河邊碰到過。
「哦,竹竿早上好。」
竹竿瞪眼:「我說了我不叫竹竿,我叫薛陽。」
羅絲絲不緊不慢的把書包掛在桌子一邊。「竹竿,上午什麼課?」
薛陽在羅絲絲右邊坐下,同樣把書包掛在桌子上,氣哼哼的說:「不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