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憑著年齡的優勢,羅絲絲算是占了上風。
劉家人丟下一句:「咱們以後走著瞧」的經典句子憤憤離去。
劉家在村子裏風評不怎麼好。主要就是劉姐這個人嘴碎又霸道不講理。沒想到今天遇上了個更不講理的羅絲絲,圍觀群眾紛紛表示比過年的耍花燈還精彩。
別以為大夥兒就覺得羅絲絲討喜了。
這麼厲害的女娃,就那張蠻不講理尖酸刻薄的嘴巴長大後還得了,得,大家夥都離她遠點吧。
「這樣更好,叫他們知道厲害,以後才別欺負我們!」羅絲絲聽了高雲的埋怨絲毫不以為意。
老實說這評價和上輩子沒多大區別,也就是時間提前了,程度變深了。她才不在乎呢,她現在在乎的是家裏的生計問題。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雖然大家對羅絲絲都生出了幾分別樣認知,但是同住一個村子,人家又沒明著得罪你,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擺臉色看。
所以羅絲絲和高雲上門來將收菜的事還是有人聽進去了。
羅於平被免職之後,接替他當生產隊長的是原來的副隊長,雷根。雷根是雷秀華的爸,之前羅家去吃過喜酒,還去雷家收過雞蛋的。
雞蛋的錢已經結清了,按理說雷家和羅家也沒什麼恩怨情仇,可是羅絲絲堅決反對收雷家的菜。
「為什麼?」高雲不解。
「他們家就秀華姐人還行,其餘的都不好,少和他們家打交道。」羅絲絲說。「誰是既得利益者,誰就是凶手。」羅絲絲把當年自己陪女兒看動畫片的台詞念了出來。
高雲一頭霧水。
羅於平雖然沒聽過這句話,但大概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下意識反駁:「胡說八道。」
羅絲絲用鼻子哼了哼,沒說話。她沒證據……全憑直覺。反正就是覺得雷家人不行。
上輩子沒怎麼和雷家打交道。雷家雷秀華是二女兒,上面兩個哥哥,一個弟弟,都是男的,和羅絲絲沒共同語言。雖然當著副隊長,但是他不知道走了誰的路子在村主任退休後一躍做了村主任。
然後家裏的經濟條件就跟搭了神舟火箭似的一路飆升。對外的理由是 兒女出息,實際情況誰不知道啊,也就是怕得罪人沒說破而已。
反觀羅絲絲家,羅於平做了幾十年的生產隊長,家裏還是一貧如洗,連給兒子弄個活計都找不到,房子越住越偏遠,家裏的地越來越少。羅於平總嚷嚷自己對得起集體問心無愧,可是現實確實晚年連治病的錢都沒有也沒見集體有什麼表示。
沒有經曆過的人怎麼了解生病沒錢治只能在床上等死是什麼感覺?
羅於平經曆的時候羅絲絲正在婆家鬧得不可開交沒有多大體會,可能就是她不孝,所以沒過幾年就讓她自己嘗到了這種滋味。
凡事都怕對比。
眼下雖然還沒得對比,可是羅絲絲對雷家就是沒好感,她覺得雷家就算沒煽風點火,至少也落井下石了。
羅絲絲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實卻很難如她的意。
他們可以不收雷家的菜,但是要借公社的推車就不可能避開雷家。
公社倉庫的鑰匙現在就雷根握著。
羅於平把收菜當做自己的工作,每天只出半天工,剩下的時間東家竄西家竄,說定了李家的豇豆,王家的蘿卜,周家的辣椒,吳家的萵筍。
羅於平太拼,七八天之後估算,累死他們家所有人也沒法把菜收了全部盤到縣城裏,鎮上都夠嗆。
人為萬物靈長不就是因為人會借用工具麼。面對現實狀況,羅絲絲立刻把自己說過的話當個屁給放了,陪著抹不開面子的羅於平去找雷根,雷叔叔前雷叔叔後的叫著把推車借到了手。
到了縣城逢集的日子,又是半夜時分,高雲和羅絲絲合力推車,羅於平挑著扁擔,好歹把前一天收回來的菜裝好,艱難的往縣城裏去。
這一次的菜不僅種類多,分量也不少。羅絲絲已經卸下帶小孩的任務,把羅文康丟給了羅文健帶,全心全意的幫父母收拾蔬菜,饒是如此,也根本沒辦法把所有的菜都收拾得和前幾次一樣幹淨,自然也賣不出上一次的價。
不過他們家的菜那麼多,夠吸引人,生意還是不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