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菜攤的菜源來自十裏八鄉,有的農民給他送過來過稱收錢,但大部分都是羅於平推著車自己去收。羅絲絲升上六年級時,羅於平就完全放棄了田裏的活計,白天上午去縣城出攤,下午往返於各地收菜。風吹日曬從不停歇。
新的政策一出,羅家連同三個孩子一共分了十畝地,羅於平決定全部用來種菜。這還不夠,又在村子裏租了二十畝,預付的租金加縣城裏新租的攤檔幾乎花去了家裏全部的現金,除了三個孩子的學雜費,差點連買菜的錢都付不出。
羅於平的魄力和野心讓羅絲絲震驚。
她的爸爸,老實的,不善言辭的,對一切陌生的人或事物都懷著抗拒和警惕的爸爸,什麼時候改變的?
還有她的媽媽,和氣到有些怯懦的高雲,居然為了羅於平的決定和他大吵一架,連「離婚」「不過了」的話都出來了。
哦,羅絲絲不是認為羅於平是錯的,也不是鄙視高雲,她只是純粹吃驚於高雲的膽子,要知道以前她從來沒有和羅於平大聲說過話,在家裏,連最小的羅文康都不怕媽媽。
當然,和羅絲絲擠著睡了兩晚上,第三天兩口子就和好了。
家裏變化最小的反而是兩個弟弟。
也許他們也有變化,但是羅絲絲對前世幼年的記憶太模糊太少,所以無從比較。而且兩個男孩,一個才小學五年級,一個才小學三年級,未來有無限可能。
由於家庭的經濟現狀,羅絲絲的行李必然顯得寒酸。
長水中學不是鎮上的學校,對比省城或者沿海是個窮地方,但對比園裏鎮對比大鼓村對比河邊院子絕對是繁華洋氣了。
過去的一年裏,它的變化絕對比大鼓村巨大好嗎。
羅於平和高雲忙著田裏的事把羅絲絲連同行李送到宿舍就走了,多餘的叮囑一句沒有。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就被同宿舍的女孩兒們歸進了窮人行列。
沒有大放厥詞或者冷嘲熱諷,更沒有明顯的孤立。直到開學一個星期後羅絲絲才發現自己的所屬陣營。
有意無意的,家庭條件好的湊堆,家庭條件不好的成群。
長水中學沒有快班慢班之分,每一個班的平均成績在入學初都是一樣的,關鍵看帶班的老師。新來乍到的初一生們還不懂其中的門道,他們激動興奮的觀察新的環境,小心翼翼的與同學老師接觸,一切都還陌生。
羅絲絲所在初一五班,一共有32個人,開學第一天發書,指定班委。是的,指定班委!民主選舉什麼的連影子都沒有,班主任俞豐林對著花名冊直接任命:班長高虹,副班長向雲海,學習委員梁茵茵,文娛委員……
值得紀念的是羅絲絲撈了個生活委員。
這說明她在班上的成績不算差嘛,呵呵。
更妙的是生活委員基本是個擺設,勞動委員還要監管每天的衛生周末的大掃除,體育委員還要聽體育老師使喚,組織大家出操,就生活委員最清閑。
羅絲絲絲毫不嫌棄這個職位,她正希望多點自由時間。
新的學校男女生比例比小學適當多了,男女同桌。開學第一天的下午,羅絲絲一坐下就發現桌子中央多了一條鉛筆畫出來的線。
同桌的董嘉警告道:「誰都不准越過這條線。」
從來沒享受過如此待遇的偽少女羅絲絲頗為無語:「要是我越過了呢?」
董嘉哼了一聲沒回答,大約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威脅更有效,可是羅絲絲覺得這個小孩好幼稚,他既不是警察又不是學校財務部的主任,憑什麼?羅絲絲把董嘉的話當成耳旁風。
下午的課是一節曆史,兩節數學,最後一節體育課。
每一個階段都有每一個階段的特點,入學以來,包括班主任在內的見過的老師開場白都是初中和小學不一樣了。到底哪裏不一樣,每個老師說的都差不多,挺有道理。羅絲絲不想浪費自己家交的學費,努力讓自己的思維進入老師的世界。
「現在把書翻到第三頁,跟我讀……」
然後……
「啊——」羅絲絲的痛呼淹沒於朗朗書聲中,她怒視董嘉。
董嘉:「哼。」把圓規放回文具盒。
臥槽,這小孩太凶殘了,火星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