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絲絲平靜的說:「是比較突然。大姨,對你我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你知道豬肉的事、羅文健的事咱們都花了很多錢,後面還有政府的罰款,接著又要還銀行的貸款……我想了好幾天,服裝店雖然賺錢,可我還是個學生,確實沒有多少時間照看,眼下還是家裏的事更要緊,爸爸那邊雖然受到打擊,但只要有資金就能度過難關,我這個做女兒的當然要盡最大的能力幫忙家裏。」
高晴默默無語。
欣姐的目光中閃過感動和贊賞。
羅絲絲不緊不慢的把自己醞釀過的話道來:「這兩間店的生意怎麼樣,你們是看到的。我預備把店連同裏面的貨物打出去。」她從書包裏掏出昨天准備好的紅包:「這是我的小小心意,請你們收下,算是感謝這麼久以來你們的辛苦。」兩個紅包都一樣包了兩百塊。
羅絲絲不是個小氣的。
想了想她補充道:「如果欣姐和大姨想做這門生意的話也可以跟我說,咱們內部人當然不會出外人的價。」
欣姐心中一動。
高晴歎氣,把紅包朝羅絲絲推過去:「這是做什麼,大姨天天在店裏,真不知道事情這麼嚴重了,這個錢我怎麼還能收呢。」
羅絲絲把紅包推過去,正色道:「大姨,一碼歸一碼,這不是外甥女送的禮,而是做老板給員工的補償,不能混為一談。」
高晴執意不收,仍然推過來。
欣姐捏著紅包,有些尷尬。
這也算中國特色了,兩人推來讓去,終於還是高晴退步了。
服務員推開門,點好的菜挨著上桌。
羅文健被找到到羅絲絲考完試才過去短短六天。羅家的生意卻一落千丈。就如羅絲絲對高晴說的,羅家現在處處都要錢,羅於平這兩年雖然累積了一些人脈關系,可畢竟時間短,羅家發家才三年,事到臨頭,能起的作用有限。農信社還欠著三萬的貸款,根本不會再批款項。羅家看似風光,其實家底子薄,禁不住折騰。
羅絲絲關店的決定是她自己決定的。還沒告訴羅於平和高雲。
羅家的這次危機,作為家長的羅於平用人不當,監管不力,沒有教育好兒子以致家庭問題延誤了危機處理……以上都是過去了的事。吃一塹長一智,成長不僅有羅文健,還有羅於平。雖然現在還不怎麼明顯,但是羅絲絲知道經過這次危機,羅於平會有很大的改變,也許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商人。
羅絲絲很想幫助羅於平度過這次難關。
多麼艱難,羅家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的重生不止是為了改變自己的人生,還包括她的家人。羅絲絲害怕如果羅於平就此失敗從此一蹶不振,又變回上輩子那個庸庸碌碌的爸爸,甚至更糟糕……
雖然現在看起來羅於平更像是壓力越大能力越強的模樣,但是羅家面臨危機,羅絲絲卻沒辦法只顧自己的小日子。
她有這個能力幫助,這是現在她最慶幸的事。
羅家的困境,除了最小的羅文康誰不知道。羅於平開始還真沒想到羅絲絲那邊,他奔波於農信社、客戶和政府之間。
雖然有衛華盛這條路。但是羅家和堂堂縣長哪有什麼親厚的關系,衛縣長怎麼可能為了幫助羅家幹違法的事呢?
何況八十年代的公務員大多盡忠職守,鐵面無私。一包煙一瓶酒沒關系,吃頓家常便飯就擔著風險,更別提塞錢了。別說羅於平現在沒錢,就算有,他才剛洗脫賄賂的嫌疑,沒膽子頂風作案。想錢想瘋了的官也不敢收。
總之,羅於平雖然天天在外面跑,收效甚微。
作為家裏的女主人,高雲再清楚不過。
羅於平天天這麼累,高雲話都不敢多說生怕給他加重負擔。女兒要中考,兒子才鬧完離家出走,整個家裏也只有來短住的孩子姥姥可以聽她吐苦水。
貸款、利息、家裏的虧損。
說到底都是錢的事。
「絲絲那沒錢?」姥姥立即想到外孫女。
高雲不是沒想過羅絲絲那邊。「絲絲買了兩間鋪子,現在手裏哪有現錢……她爸爸說,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要問絲絲開口。她小孩子家家的不容易,家裏沒給她什麼幫助,哪能要小孩子的東西。」
姥姥不贊同:「我還以為於平變聰明了,原來還是這麼死腦筋!你們把她養大,她什麼東西都是你們的,別說現錢,就是那鋪子,也不能算是她的,應該是你們的。一個女娃手裏捏那麼多東西幹嘛?」
高雲皺眉:「媽……那是絲絲自己掙的,於平說的沒錯,我們做父母的沒給什麼支持,現在怎麼能有點狀況就朝子女伸手呢,又不是七老八十養不活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