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風將她埋葬~
……
風吹雨滴般孤單的音符,從林在山的指間慢慢撥出。
最後一個音止。
空氣裏卻仍舊彌漫著憂傷的餘韻。
海浪拍打著沙灘,卷走了歌中的迷惘。
嗒。
按下了錄音筆上的停止錄音鍵。
白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老爹,你這首歌都要給我聽哭了,我好感動。」
「你知道我唱的是什麼嗎?」
「我能聽到你的心痛,也能從這首歌中感受到你的迷惘,但我覺得到最後,你對過去的一切都逐漸的釋然了。」
林在山一怔,沒想到白鴿的樂感和音樂領悟能力這麼強!
白鴿經常寫音樂類的軟文,鑒賞能力是非常強的。她聽過無數的歌,但她最愛的還是伴隨她長大的《麥田》。
從小就被母親灌輸了林在山是天才音樂人的信念,她的這種堅信,就像相信太陽是從東方升起的一樣,從沒動搖過。
林在山撥出的每一個音符,在白鴿聽來,都充滿了期待和驚喜。
但過去三年,林在山只是偶有閃現天才般的靈感,卻無法把靈感串成一首完整的歌,這讓白鴿很難受。
她總覺得她父親陷入了一個怪圈,在裏面亂轉,卻怎麼都走不出來。
她能感受到她父親苦苦追尋卻不可得的痛楚,她也跟著很苦楚。
她覺得是她父親選擇音樂的方向可能錯了,他總是要去追尋一種激烈碰撞的火花,旋律做的很極端,很徹底,很搖滾,但就是不對味。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白鴿一直覺得林在山就差一點頓悟了,只要能「醒」過來,她父親一定能重振雄風。
只是,她父親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呢?
她不知道。
但她堅信她父親一定能「醒」過來的。
沒想到,頓悟只在這一場車禍。
現在的林在山,終於改變了歌路。
他彈出的每一個音符,哼出的每一段旋律,都帶著滄桑的美感,這令白鴿超級感動!
聽過了這首回味無窮的《且聽風吟》,白鴿抒發起了文藝女青年的感慨:「老爹,往事不堪回首,它就像秋天飄零的樹葉。時間就像風一樣把它們帶走。看著葉子在地上翻滾著,離我們遠去,我們卻束手無策,只能靜靜的站在原地,迷茫,迷惘,待風將它們埋葬。聽著你唱這首歌,我覺得你真的釋然了很多。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我想哭。」
「傻孩子,哭什麼啊。」
玩了一輩子音樂,本就敏感,被白鴿這麼一說,林在山都想哭了。
但同時,他也更深刻的感受到了,他這個女兒的音樂領悟力超強!
果然是虎父無犬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