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你見過小老鼠斷頭取血,挖眼取血嗎?」
「沒有。」
「你敢按照老師的要求去做嗎?」
「做什麼?」
「用刀在死人身上劃拉,剝皮。一般來說,一個小時只能剝去大腿上的一小塊皮膚,大約十個星期後,一個完整的死人就七零八散,胸部的肋骨被剪斷,頭部要用篆子打掉下頜骨,腹部一大駝腸子要整理好……」
墨沉噌地站起來叫道:「夠了!你他媽就是個變態佬,這哪是醫生!」
肖之清不動聲色,慢慢伸出自己的手來,低頭淡然地看看自己那雙保養得白皙纖細而又骨感的手。
小臉煞白的墨丹早已聽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被肖之清的話嚇傻了,墨沉的吼叫使她回過神來,她瞪了哥哥一眼。
墨沉不再穩坐一旁了,他在周圍不安地踱步。
「肖大哥,對不起,你繼續講吧。」她深呼吸後,堅定地說。
肖之清又開腔了。他的聲調未變,依然心平氣和繼續著他的話題。
「我記得我們那會剛上解剖課的時候,因為解剖的是一具女屍,脂肪很厚,一靠近她就有一股油味,混和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弄得我們一個月全都改吃素了,哪怕形狀相似的食物比如說菠蘿、果凍、香蕉等等,全都被我們拒之千裏。」他說著看一眼克制而又隱忍的墨丹,臉上出現了微笑。
「不過,解剖課很鍛煉人,一個月之後就適應了,而且把我們鍛煉得膽子超級大,後來可以在解剖時插科打諢,說笑話了。」
他說著,瞅著慢慢坐下的墨沉,以質詢的目光看著他說:「什麼叫置於死地而後快?什麼叫墊底?一個人知道了事情的最難部分,以後不就有思想准備了。誰叫她想當醫生呢!」
墨丹望著幽幽一隅,頷首不語,墨沉雖然還拉長著臉,但也心領神會了。
好一會兒過去,墨丹向肖之清恭敬地請教起報考醫科大學的注意事項,他回答了她,並後給出了明確建議。
第二十四章 紅花綠葉
「你就報考中國醫科大學吧!」肖之清眯縫著眼看看射燈,回頭對她一笑,「未來的校友,也許有一天我們還能共事呢。」
「我行嗎?」
「肯定行!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完全靠自己。」
肖之清的學識和良苦用心讓墨丹對他刮目相看,甚至對他有幾分佩服和崇拜了。她雖然沒有注意到他眼裏的欣賞和認可,但感知了他的友善和聰敏。
肖之清笑稱她為未來的校友,還能一起共事,她知道這是對自己的鼓勵,她說了聲謝謝。
她的視線和他相遇,他看著她篤定地說:「要自信,這很重要!」
回家的路上,墨丹問墨沉,你真的不想上大學了,墨沉聳肩一笑說,我越來越討厭上學,想早日走上社會,闖蕩江湖,成為有錢人。
「上大學的事就交給你!你來替我上!」他對妹妹發布命令。
半山腰有一片墓碑,新墳老塚,煞是肅穆。鳥兒淒零的啾啾叫著,微風中可見樹枝隨風搖曳,陰影晃動。
一塊新的墓碑前,墨沉跪著磕頭,禱告。
「爸,媽,我今天就是來稟告你們,我要退學了,讓妹妹讀書,我來養她,供她上學。我是男子漢,只能做綠葉,就讓妹妹做紅花吧!」
墨丹從山坡那邊跑來,邊跑邊喊:「……墨沉……哥!」
墨丹跑近了氣喘籲籲地說:「你怎麼逃學?你不會連高中也不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