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又發酸了,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到脖子。她低下頭,雙手疊加在胸前,好似在為墨沉祈禱。
金田不知在何時走來了,他背著手,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她看見他,不經意地擦去淚痕。
他把一束鮮花捧到她的胸前。
「墨丹,請接受我的愛,再別拒絕好嗎?」
「我曾經對你說過,不行。」
她的手背後,不去接花。
「你是說過。」他的臉上呈現落寞之色,「就在國慶節,我們學校傳統的文藝節兼狂歡節期間,產生了無數對新戀人,就在這樹林裏成雙成對,可我卻不得不克制著,不去找你。無聊的日子,我也獨自來到植物園,和花草對話,看著遠處的天空發呆。」
她扭身把背對著他說:「如果你還想和我成朋友,就成全我的願望,讓我平平靜靜的讀書,不來打擾。」
樹下,又多了很多落葉。不知哪個窗口響著王力宏的〈〈你就是我的唯一〉〉,歌聲在傍晚的靜謐中顯的非常飄渺,空曠。
金田的手垂下來,鮮花好像一下子枯萎了。
他站在樹下看著她的背,她卻抬頭看著天空。
她覺得生命中的這個時期最珍貴的東西還沒有找到,她能記起的是書桌裏還有認真裝訂的試卷,上面有她認真做出的藍色和紅色墨跡,她總是不厭其煩地翻看它們,如同幾年前的寒暑假翻看的小說一樣虔誠……
她還能記起書桌上厚厚的教科書,參考書,大部分都沒有時間來好好讀,仔細做,可她仍然象滿足內心的愧疚似的一本一本找回來,堆放在桌上,有時拿起來翻看一下……
她最記得的是,希望和懈怠,彼此總在廝殺。
「我現在沒有愛的資格和權利。」她略微提高聲調說出了這句話。
第四十二章 煤炭王國的女兒1
寒假一到,白萍拽著於曉陽上了那輛蘭博基尼Lp670-4,一同回家鄉晉城去了。
臨行前,於曉陽在圖書館等到了墨丹,他問她寒假怎麼過,她說還沒想好。他從她的眼裏看出她在回避他,不想告之自己的行蹤,他也不再追問,只是放心不下地回頭看看,向她揮揮手走了。
從學校到家只有一天的路程,還沒行駛到以前分手的地方,於曉陽讓車停下,他對在車上和自己話不投機此刻正在垂淚的白萍看了一眼,有些歉疚地說:「寒假時間很長,我們再找時間好好談談吧!」
她把他推下車,砰地關上車門。
於曉陽站在街口,看著白萍的香車疾馳而去,舒了一口氣。
「公主,再見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想趕快回家。一間老式平房住著雙職工的父母,那裏有雙親忙碌的身影和歡笑在等他,他要早點見到他們。
順著延伸過來的青石路,一幢仿京城的豪華四合院就是白萍的家。不過,這整條街幾乎都是白家的資產,她家的房產證恐怕有一籮筐。
車裏的白萍望著窗外的街道,心情略微舒坦。這是我的地界,在這兒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想過去,溫州炒房團和潮州搶鋪幫曾霸了家門口大半條街,如今不是早已物歸其主了嗎?
說到白萍的親爹白星宇,雖不欺行霸市,但敢跟城管隊抬杠。說起他的經曆,這條街乃至整個晉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曾幾何時,白星宇的半生積蓄竟然被索羅斯一夜變成負資產,妻子也駕鶴西去。絕望之餘,他把女兒托於兄嫂,本打算去五台山拜別佛主,再找個高大的建築物了卻殘生,卻不想在五台山結識了一見如故的江天成,於是惺惺相惜,斬雞頭,燒黃紙,兩人叩首拜了把子,成了兄弟和東山再起的合夥人。
曾幾何時,白星宇要女兒白萍訂婚的郎君就是打南邊而來,闖蕩晉城的江天成。
拜過把子後的某一天,白星宇和江天成帶著白萍來到北嶽恒山,懸空寺腳下,白萍第一次發現父親的笑容竟如此燦爛,拜謁佛祖過後,他就像天神上身一般手舞足蹈,好像他就要呈上一道祥雲,逐仙而去摘取天邊的雲彩了。
白萍後來才知道,父親那時和江天成已借了高利貸,准備孤注一擲開煤礦,要大幹一場。
她在懵懂的中學時代感受了父親絕境逢生,一夜致富,還見識了自家幽暗的礦裏年輕的煤老板,親爹白星宇,那一臉寧靜致遠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