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測試,醫生說,她的記憶好像正面臨一次前所未有的飛躍。
她現在就在海邊,離開了別墅。她清楚地記得,昨天來了兩個人,一個說是她的哥哥,一個說是她兒時的夥伴,即使沒見到第二個人,但她能想起見過他倆,那是在小島小屋前和岩石上。
我有哥哥……還有同學。他們在我的記憶裏為何找不到痕跡?
她拿起哥哥呈給她的兩樣東西,坐在岩石上靜靜地思考。在那不遠處的沙灘上,醫生和兩個保安員就在那裏。
環顧四周,除了海水就是海島,早晨的迷霧還未完全散去,在晨光中泛著朦朧的光輝。她還是不能清醒的認識到此時她是獨子一個人在海邊。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處在不同尋常的狀態之中。
這是至刀光劍影出現在小木屋後,她第一次被醫生允許單獨出門。過去的老問題中有一個又出現在腦海裏:我是怎樣來到這個島上的?我經曆了什麼?失憶是否與此相關?
此刻這樣的問題還遙不可及,眼下應該是找回自己完整的過去。
她手裏拿著兩樣東西:一本書,書名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有一對玉飾,那是一個觀音一個佛。自稱是她哥哥的說,這是母親送給的生日禮物,她說「男戴觀音女戴佛」,為了保兄妹平安。
有一瞬的光亮閃現了,她好像胸前真的佩戴過著個玉佛……那天……她伏在一個人的背上,玉佛從胸前掉下來,碰觸到這個人的臉。
「快收好你的佛,讓佛保佑你平安!」
他的臉轉過來,是哥哥,墨沉!
她還記得她在他的背上哭……為什麼哭?哦,她病了,他背她去醫院。爸爸媽媽去哪兒了?
記憶的閘門忽然被打開,她想起來了,就在生病前不久,父母除了車禍,雙雙身亡……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想起了那段往事,找回了那一段記憶……她和哥哥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
關於這本書……也許會告訴我更多。但我不能馬上打開它,至少眼前還不行。我應該在這兒多坐一會,鞏固我的記憶。那些空白太多了,就像這大海,我要在可能性與現實之間尋求平衡的落腳點,更有效地去探索我的過去……
有一個哥哥多好,其實不管記憶裏有沒有,她都願意去認他,可是,如何相處呢?情感上如果不接受,在臉上就會顯現出來的。眼下,隨著這段記憶被打開,她的心裏漾起了兄妹間溫暖的情誼。
她站起來了,心情好多了。她脫下鞋子,兩腳在一個水窪裏拍打著水,似乎在細細體味水中海藻那天鵝絨般的柔滑。
這就是現實!我有親人。
她把書夾在腋下,把玉佩纏在手指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提著鞋子站起來,走過橫躺豎臥的礁石,赤腳感受著沙灘的柔軟。
她看到峭壁下有一個既象暗礁又象平台的東西,正經受著海浪的沖擊。
她望著大海,扔下鞋子,面對大海拿起了書,慢慢翻開了它。
扉頁上有一排字,赫然映入眼簾,「不管遇到什麼困境,我們都不能消沉,要與命運抗爭!」下面的落款是「金一喬」。
不管遇到什麼困境,我們都不能消沉,要與命運抗爭……說的多好!可金一喬是誰?
她想象著可能:是一個同學?或是一個街坊鄰居?她一一否定了。這時,她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她耳邊說:「墨丹,金老師要你去!」
金老師!班主任!
然而……金田就是他的兒子……他是墨沉的同桌。
通過老師和他的兒子,她終於把兒時的記憶連成片了,朦朧的記憶中,她想起了一次主題班會……墨沉在發言。
「我的未來不是夢。當我大學畢業後,要成為一個儒商。30歲的時候,金錢、事業和榮譽在向我招手,我擁有了一輛汽車……車裏坐著滿臉事業有成、意氣風發的我,我的身旁……坐著……坐著……美麗的妻子……」
一女同學開腔了,「還說不是夢呢!我怎麼聽著都是夢話。」
「……商場如戰場,我成了英雄。當我35歲時,財富榜上有我的名字了,盡管我排在最後。」
「為什麼是35歲?而不是40歲,50歲?」金田抬頭看著同桌問。
「你懂個屁!天機不可泄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