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去,竟然是幾年前陶桃和潘遠合作過的影片。
那個片子得了當年的最高票房,大概是六年前吧。陶桃給自己倒滿酒,搖了搖酒杯,道:「要不要來杯?」
我搖頭,陶桃突然笑著指了指屏幕,道:「看,我的熒幕初吻。」
我看過去,熒幕中的陶桃還留著直發,很清爽的妝容,她踮著腳主動輕輕吻了潘遠的唇。我記得這個故事,《一天的愛情》,女孩是剛入職的新人,男的是上司,集體出去旅遊時,單單他倆被暴雨困在山頂木屋裏。片子中暗湧的情愫處理得很好,陶桃演技還稍顯青澀,不過正好演出了那種小女孩的味道,倒是潘遠,舉手投足間,已經都是戲。
陶桃道:「潘遠是個演戲的天才。」她說著又去倒酒,我奪過酒瓶,道:「陶桃,潘遠對秦衛,你知道?」
陶桃搖頭,道:「潘遠是誰,他的事我怎麼會知道。他精明著呢,潘遠對秦衛有沒有心我不知道,反正他對辰星有心。你當他是演員?他天賦太好,家世也太好,演戲就是純屬娛樂。秦衛那麼拼命,可人家潘遠得到的輕而易舉,人比人氣死人,你說這世界能有什麼公平?」
「潘遠是想拿下辰星?」
陶桃笑道:「我就說他精明著吧,文初,我跟你講啊,我呢,還多少知道點,潘家當家的逼婚,潘遠這是早盯上秦衛了,一箭雙雕,既避免了有名無實的聯姻,又借機套住秦衛跟辰星,順便,是不是還賣了你個人情?」
陶桃突然將杯中酒潑到我臉上,夾雜著冰塊,冷得我打了個寒顫,她摔了杯子指著我罵道:「我當你還是以前的沈文初!」陶桃罵道一半,淚珠子一滴滴往下滾,哽咽道:「我當你還是沈文初……你為什麼對秦衛變心,秦衛就這麼不值得原諒?」
落在唇間的酒水有些辛辣,我歎氣,過去抱住陶桃,撫著她的背,道:「都是我不好,哭吧,哭出來好受些。潘遠就是個人渣,不值得陶桃姐掛念。」
陶桃推開我,道:「誰掛念他!」說著擦擦眼淚,道:「你都不知道那人多惡心,他送給女人都送貴得要死的定情信物,分手了都還上門要回來,現在又為了博取最大利益出來裝gay,那種人渣我記掛個屁。」
是,是不記掛,因為不記掛才半夜躲在黑漆漆屋子裏,一邊喝著悶酒一邊看六年前合作過的片子,才傻兮兮地說什麼「熒幕初吻」。難怪陶桃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我甚至懷疑過她是否愛著秦衛,原來是這般。
陶桃又道:「秦衛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去談你的戀愛吧。潘遠以為控制了媒體就萬事大吉了,他不讓秦衛有張嘴辯解的機會,不意味的老娘就束手無措。文初,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這次肯定會給秦衛個公道,你那位也不是吃素的,就讓他好好保護你吧。」
陶桃抽抽鼻子,道:「我對你啊,實在是失望透頂,我以為你會站出來,結果你躲得最遠。你怎麼變心得那麼快?」
我站起來,對陶桃道:「陶桃姐,別喝太多。」
說罷我離開了陶桃的家。外面風更冷,被陶桃潑濕的衣領涼津津地貼在身上,有些難受。
她指責我變心得太快,可我為什麼覺得已經耗盡了青春,我在他回頭之前,已經熬幹了所有的纏綿愛意。
她責怪我,那我呢?秦衛呢?
第三十二章
午夜的都市不難尋打發時間的去處,不過作為一個半吊子公眾人物,我想了又想,只能去超市買了幾罐咖啡,然後縮回車裏,把車開到南城沿河路邊。本來想裝裝小資,也欣賞一下午夜的朗月星空,下車才發覺天色黑壓壓的,哪裏有半個星星的影子。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開了一罐咖啡,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味道太甜膩,失了苦頭,又太涼,從口腔一直涼到肚子裏。
還真是無趣。
掏出手機又試探著給秦衛撥過去,其實我是太無聊,潛意識裏覺得秦衛不會接才撥過去試試,也算是尋點事情打發下時間。
所以當那頭秦衛真的接起來時,我一下子張慌失措,無言以對。
秦衛道:「這麼晚還沒睡?」
他倒還記掛著我有沒有早睡,或許只是習慣性的寒暄罷了,我定了定心神,道:「是啊,發生了那麼多事,怎麼睡得著。你呢,之前打你手機一直關機。」
秦衛那頭沒吱聲,我張口道:「要不要出來聊聊?」說完又後悔,我不該邀請他,這不是添亂是什麼,給他添亂,也給自己添亂。
秦衛果然很快接話道:「好,你在哪裏?」
我看了看黑漆漆的河水,道:「算了,你現在出來不方便吧,我不該給你再添麻煩。」
秦衛道:「原來是在跟我客氣,抱歉,我當真了。文初,事情如果這樣結束了,如果我默認潘遠,你會不會覺得輕松些?」
我軟了心,道:「我在城南沿河路上,跨河大橋往東五百米。過來吧。」
秦衛應下,掛斷電話之前竟然說的是:「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