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睿陽氣得拍合上電腦,不知道電腦屏幕有沒有被震碎,我心裏更是百感交集,總覺得被秦衛耍得很慘,之前慘,現在更慘。
華睿陽盯著我,好像在等我說些什麼,我勉強扯出幾分笑意,道:「秦衛這人,好像又鑽了牛角尖,連華先生都不放在眼裏了。」
華睿陽冷哼一聲,道:「確實是,我被當成癟三了。」他說完起身,嘴角微微上挑,帶著陰慘慘的詭笑,我瞧見,趕緊道:「華先生,你不要太沖動,目前只是八卦雜志在瞎傳,沒什麼證據。」
華睿陽回頭瞪我一眼,道:「你確定會到此為止?萬一明天發出來是你們兩人睡在一起的裸照,你說我該不該沖動?」他講完一頓,眉頭鎖得更緊,幾乎咬牙切齒道:「沈文初,你們以前拍沒拍過過分的床照?」
我心裏打鼓,有些記不清楚,華睿陽已經氣得轉身出屋。我趕緊追上去尾隨在他身後,聽見他在打電話訂飛機票,待他打完電話,我問道:「要出差?華先生你不會在這種時候出過避難吧?雖然是我以前的失誤留下的爛攤子跟你沒啥關系……算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著處理,大不了承認是過去式,外面也不能怎麼樣。」
他駐足,突然歎口氣,用手掌在我臉頰處拍打幾下,不重,卻發出清脆的啪啪聲,他道:「你是我的人,你的爛攤子就是我的爛攤子,放心,這件事不光牽扯你。秦衛今日敢把我牽扯進去,我就好好陪他玩玩。」
我啼笑皆非,道:「什麼叫玩玩?被你們玩慘的是我!那為什麼訂機票,剛才聽你在電話裏講,訂的是今天機票?」
他很認真地看著我,道:「沒想到會這麼倉促,我都沒跟你正式求婚。確實訂了今天的機票,收拾一下,我們出國領結婚證。倉促是倉促,不過不是草率,你先委屈委屈,回來好好補償你。」
我大駭,道:「今天?出國領證?」
他一笑,道:「不願意?」
我後退一步,心中很是不安,道:「倒也不是,不過……」
他皺眉,道:「不過什麼?」
我誠實道:「我也說不出,就是感覺有點怪。再說,秦衛曝光我,跟咱倆領證什麼關系?」
華睿陽道:「今天是照片曝光,明天再來點目擊者陳述,後天秦衛再放點別的風聲,文初,你願意一直這樣被他打擾嗎?說得再遠些,誰知道秦衛之後還會出現別的什麼人,你那邊也好,我這邊也好,盯著你我的眼睛很多,與其老是這麼被動,不如變成主動。我華睿陽容忍他已經夠久,感覺都被他小瞧了。領證,然後我會召開媒體發布會,宣告咱倆的婚姻關系,除此之外的流言蜚語都是誹謗,我會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他對我講完這些話就繼續忙著打電話確定各項事宜,我還是有些懵。早就已經知道華睿陽對我可能不是上床玩玩那麼簡單,沒想到他會認真到這種程度,很感動,不過感動之後是惶恐。有那種面對世人質疑也無所畏懼的心態固然是好,不過我更想繼續過得低調些,靜水才流深。
秦衛將我在世人面前曝光,我以前所有的忍耐和逃避全部都付諸流水,回到了比起點還遭的境地,不想高調都難。但是華先生這樣做的代價是不是有些大?更像是著了秦衛的道,能叫他對我講出結婚這種話,算是這次曝光的意外驚喜,很值,但是要逼得華先生跟我一同出櫃去粉碎秦衛的謊話,不值,代價太大。
我站在院落草地旁看楷楷靠著大亨曬太陽,慢慢冷靜下來,睿陽的好意我都懂,所以才更不能沖動,如他所想,我們要度過的不是一時,是一生。
華睿陽是個行動派,我心裏想法固然很多,但是在他的監視下什麼都做不了,老老實實收拾行李奔向機場,為了降低他的警惕性,我啥都沒多講,乖乖順順地配合他,最後終於在機場逮到機會,於是,我尿遁了。
十幾分鐘後,我坐在出租車裏接到華先生的電話,他在那頭恨恨道:「有本事你就別再回來。」
我心虛,呵呵笑兩聲,道:「睿陽,我答應帶楷楷去買新玩具,順便去吃冰激淩,你要沒啥事,出去度度假也行,天幹物燥,多吃點降火的東西。手機要沒電了,先這樣啊。」
扣掉電池,我長呼一口氣,晚上回去估計又有的鬧了。
我戴著墨鏡在大街上遊蕩,報刊亭旁買了張今天的娛樂快報,又仔細看了看秦衛挑的那些配圖,他還算是稍微有點底線,沒有找很露骨的,不過是靠得親密些,若是講成朋友也不為過。
我將報紙卷了卷扔進了垃圾桶,然後給秦衛撥過去電話,秦衛很快接起,我想他大概也是在等我電話。
我道:「見個面吧,西城大廈地下車庫,馬上。」
我講完不等他回話便掛斷電話,因為知道他一定會來。
華睿陽確實很強大,不光看他的家業和錢財,但講他本人,也是個可以完全依賴的人。可有些時候,得兩個人一起努力才行,我沒有懦弱到離開他就一事無成。
我對秦衛,本不想走到今天這步,我念著曾經對他用情至深,不想將自己的過去弄得太過醜陋不堪。可秦衛,卻步步緊逼。我作為一個性取向不被大眾接受的男人,又算是個公眾人物,想找到一份穩定的感情太難,現在這樣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我不想再妥協放棄,至少不想因為外界因素的幹擾而受挫。
秦衛來得很快,我坐到他車裏副駕駛,他道:「文初,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約我,你聽我解釋,昨天是我太沖動,你走後我氣急敗壞,頭腦發熱就曝給了媒體,不過這樣也好,我們現在在輿論上占了先機,華睿陽要是強留你,我還有後招。」
我沒打斷他,一直聽完,然後道:「秦衛,你要是聽得懂人話,就好好聽著我接下來的話。我愛過你,以前跟你在一起,我不否認對你很用心,可都已經過去,而且已經過去了很久。現在,我不想跟華睿陽分開。」
秦衛冷笑道:「因為他有錢有勢?文初,你要是想要這些,我照樣可以給你。」
我看著他面露不屑的嗤笑模樣,心中悲哀,道:「有錢有勢的人只有華睿陽嗎?我要是要那些,找什麼人不行。跟你分開的那幾年,我有的是機會爬上別人的床。當初跟你在一起時,你不過是個窮小子。憑你對我的了解,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秦衛道:「文初,咱也別繞彎子了,我早就已經知道,楷楷是華睿陽的親生孩子,他都在華家承認楷楷的身份了。你算是被劉媛耍了,戴了綠帽子還給給他養孩子,是不是還順便逼你陪床。華睿陽一定是拿楷楷威脅你,你才不敢走。你別對我講什麼冠冕堂皇的道德話,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文初,你別擔心,我會幫你把楷楷搶過來,你就按照我的安排走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