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詫異,還真是看不出來,我問道:「好苗子,叫什麼名字?」
他放下吉他,坐到我對面的沙發上,看著我道:「顧雨。」
我聽見名字,心頭有點不詳的預感,再仔細端量了下這孩子長相,問道:「小顧……不,顧風是你什麼人?」
男孩道:「我哥。」
我看了眼陶桃,對男孩道:「你過來跟我單獨談下。」
我帶他去了一個包廂,不客氣問道:「今天的事也是你跟你哥安排好的?」
男孩搖頭,開口道:「我哥的事情他前幾天全都告訴我了,他被華先生整得很慘,今天我也想跟您求求情,能不能放過我哥。他那麼想賺錢,也是為了供我念書。其實我以前不大想承認他是我哥,他的人品很丟人,人也傻得可以,可是他為了供我念書,吃了很多苦。」
我聽著,道:「那是你倆的事,跟我無關。我不相信你們,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別繞彎子。」
顧雨抬頭看我,道:「兩年前我哥做群眾演員回來,說他凍得半死的時候沈哥給了他杯熱水,那個時候起我才關注您,一直到現在。我希望您原諒我哥,他犯下的錯,我願意去彌補。」
我失笑,道:「小夥子,那謝謝你的關注了,你倒是說說要怎麼彌補?」
他低頭,道:「我知道您現在是跟華先生在一起,我不知道怎麼彌補,但是您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呼之必到。」
我幹脆挑明了,道:「小家夥,你存了什麼心思?」
他抬頭看我,眼睛很亮,有些單純無辜,道:「您的每條新聞我都看,每個片子我都看到能背下來,是我出生的晚了些,可我願意等。」
我頭一次碰到這種告白,聽到耳朵裏有點懵,擺手道:「這些話不要對我講,我剛才什麼也沒聽到,你歌聲不錯,要是想出道,陶桃姐會幫你,你我不過是路人,講那些話,太輕浮。」
他卻一笑,道:「您別那麼快就說我輕浮,對您來說是輕浮,對我來說卻可能是沉得不能再沉。」
我有點不大擅長跟這麼大的孩子打交道,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道:「待會華睿陽要過來,要不你還是先回避下吧,那家夥不好應付。」
顧雨點頭,又道:「您還真是好性子,太爛好人了。我對您講這樣子的話,您還替我考慮,難怪連我哥那種智商都能糊弄住您。」
我無奈道:「是我把你當孩子看,不想跟你計較。」
顧雨笑著走到我面前,道:「可我比你還高。」
距離有些近,我自覺危險,想後退一步,卻被他拉住胳膊往前一拽,顧雨輕輕點在我唇上親了一下,然後笑著道:「這下我死而無憾了。您別把我當孩子看,這是我電話號碼,不管什麼事,打這個號碼,我隨時出現。」
我皺眉,顧雨道:「什麼人可靠,什麼人不可靠,有時候眼睛是看不清的,得靠時間慢慢篩選,我不指望您能把我當成什麼,但是我盡我所能。」
完全是大人口吻,跟他哥哥小顧根本就是兩種風格。
他說完背著吉他出去,我看了看手上的便簽紙,心裏滿滿都是老頭子被小夥子調戲了的悲涼感。
就像我當初不反感小顧一樣,此刻我也沒有去反感顧雨,他們人品如何我不得而知,大不了以後躲得遠遠的。
我不反感,僅僅是因為我羨慕著他們的青春,羨慕著他們還有無數可能性的未來。
歎口氣,將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從包間出來,顧雨已經不見身影,倒是華睿陽已經過來了,穩穩當當坐在那裏同雷聊天。我走過去,陶桃道:「去衛生間這麼久?」
看來她是隱瞞了我同顧雨的事,我笑道:「不久吧。」過去坐到華睿陽身旁,雷沖我擠眉弄眼,用聲調奇怪的漢語道:「華是個好男人,好男人!」邊說還邊豎著大拇指,我笑道:「那我難道算是好女人?」
雷朗聲大笑,繼續跟華睿陽用英語聊天。
陶桃靠過來,在我耳邊輕聲道:「沒錯吧,那孩子是不是很堅定地愛著你?」
看來陶桃姐的惡趣味沒有變,還是這麼愛調侃我,我壓低聲音道:「他要是在這裏駐唱,我絕對不會在過來了。」
陶桃一擺手,道:「隨你,反正那孩子我喜歡,你這個老骨頭愛過來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