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腳下絆了一下,緊緊靠著馬路牙的地方露出一個紙盒,仔細聽,有小貓細弱的叫聲,大概是被誰家遺棄的吧,我本已經路過,沒出幾步,又聽見小貓有氣無力的叫聲,還是折返回去,打開紙箱,裏面有兩只小奶貓,一只純白,一只純黑,瑟瑟發抖地偎依在一起,瞪著大眼睛朝我喵嗚喵嗚叫。
華先生不差錢,房子也大,家裏再養兩只貓應該綽綽有餘,就是不知道管家先生會不會反對。
抱著紙盒子太麻煩,我幹脆抱出小貓,將兩只放進懷裏兜著。小貓身上很幹淨,看樣子被拋棄沒多久,就算是貓貓狗狗,如果不能一直負責,就不要輕易去養。小貓在我上衣裏大概暖和了些,安安靜靜的,有點像小悅。
楷楷能遇到我,大概也是他的幸運,最起碼不必跟小悅似的,從小活在陰影裏,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也不知道唐耀如何。
我沒那個心力誰也去擔心,只是想身邊的人都想得開,都過得平安些。
走著想著,深夜時候,終於走到了華睿陽宅子門口。
院落大門緊閉,我站在外面觀察,楷楷的房間已經關燈,我們臥室也黑著,唯有二樓華睿陽的書房還燈火通明。
我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他接起,道:「這麼晚還不睡,那邊……還好吧?」
我道:「都處理好了。你怎麼這麼晚也不睡,在忙公司的事?」
華睿陽一頓,道:「沒,楷楷的幼兒園老師留了個作業,要家長一起完成,貼蛋殼拼畫的,我幫他貼好輪廓,明天他帶去幼兒園上色。」
我想象著華睿陽有些笨拙地用大手黏貼蛋殼的模樣,忍不住笑道:「真難為華先生了。」
他道:「知道難為我你還不快點回來,不過幸好不是今天回,這邊雪下得很大,全市交通都斷了。」
我道:「瑞年好大雪,你站到窗邊看看,雪還在下,咱家草地上都落了厚厚一層,明天楷楷起床估計得樂壞了,陪他堆個雪人吧。」
手機那頭傳來挪動椅子的響聲,我看見書房窗簾被拉開,窗戶上的霧氣被抹開一塊,模模糊糊看到他,我招招手,他沒反應。這個華先生,叫我想浪漫一次都不行,我無奈對著電話道:「麻煩你看看大門口,看來明天不用跟楷楷堆雪人了,我直接凍成雪人得了。」
他道:「你在門外?」
我道:「你視力可真不好,麻煩快點開門。」
我合上電話等著,很快就瞧見華睿陽跑出來,他披著睡衣,拖鞋也沒換,一路上都踏飛起雪花,急急地沖我跑來,駐足時還滑了一下。
他站在我面前,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我,我道:「我從車站走回來的,路上還拾了兩只小奶貓……」
話至此,華睿陽緊緊抱住我,他身上還帶著房間裏暖和的氣息,我把冰涼的臉頰貼在華睿陽脖頸間,長途跋涉中不曾感覺到的疲倦,在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全部翻騰出來了,還有那些徹骨的寒冷。此刻,我只想貪戀這裏的那份溫暖。
他抱得太緊,驚嚇到了我大衣中的兩只小貓,小黑貓一撲騰,吧嗒掉在雪地上,喵嗚喵嗚炸著毛,抖成一團。
我笑著撿起它,華睿陽攬著我進屋。
進屋後他親自去泡了熱茶,又去浴室放好熱水,過來牽我手,發現還是冰涼,他氣道:「這麼遠的路,你發什麼神經!有個萬一你怎麼辦。」
說著動作幾分暴躁地給我脫衣裳,一邊脫手卻不老實,該摸的地方不該摸的地方手捏了幾下,把我摁進熱水裏,往我身上淋了幾把水,動作忽又輕了下來,道:「瘦了好多。」
我自己倒是沒覺出來,捏了捏胳膊,道:「沒吧。」
他掐我腰一把,道:「反正這樣不行,抱起來硌手。」
被熱水一泡,我昏昏欲睡,出來就倒在床上懶得再動,他攬著我,我睡著前聽見他道:「放你一馬。」
你不放都不行,我倒是想跟你久別勝新婚,不過實在沒有那個體力了。
早晨是被楷楷冰涼的小手弄醒的,小家夥一臉壞笑地鑽進我被窩中,小手大概剛在外面玩過雪,凍得紅紅的,貼到我身上,我抓住撓他,他小腿小爪子亂蹬,喊著:「爸爸你還知道回來啊?」
這小孩說話還真是越來越叫人不知道怎麼接招,難道是華睿陽教的?我把他摁在被子裏,道:「兒子,想爸爸了不?」
楷楷眯著眼睛大方方道:「想了!」說完小嘴還湊過來親了我一口,摟著我脖子道:「爸爸,兩只小貓是我的嗎?好可愛,今天可以叫小悅過來看看嗎?」
我剛說完可以,這小子就一咕嚕滾下床去,小嘴裏喊著去打電話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