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咬到嘴裏是一片腥甜,秦以涵才驀然住嘴,看著他手臂上被自己咬破,滲出血來,一愣,只看著那一片血跡發怔。
黎暮看她眼中又是一片水蒙蒙,摟過她的腰,唇便覆在了她的唇上,炙熱地吻著她。
秦以涵再次抵抗起來,一口咬向她的舌尖,卻在那時,他流著血的手臂映入眼簾,讓她硬是下不了嘴了,於是更給了黎暮攻城略地的機會。
「怎麼不咬了?把我舌頭咬下來,不是更能讓你解氣?」黎暮眼中燃起了簇簇火苗,定盯著她啞聲問,「或者把我咬死了,你就能解脫了。怎麼不拿出你對林楚文的架勢來對我?秦以涵,你心裏根本就是有我。只要你心裏有我一天,我就不會放手。就算你現在恨我、怨我,我也會把你牢牢綁在身邊。」
他剛剛說完,她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的咬著,一邊用力打著他,眼淚又嘩嘩流下。
她恨自己對他的心軟,她恨自己心裏還有他,她恨自己不能對完全他狠下心來……
黎暮抱著她,揉著她軟軟的發絲,聲音也無比低軟下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以後,我都不會再丟下你不管,不會再不信你……秦以涵,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負你,不會再讓你傷心難過。」
到了家,黎暮抱著她上了樓,她現在輕得實在讓人心疼。縱使她現在瘦下來很漂亮,黎暮卻情願她還跟過去一樣胖乎乎、肉墩墩的。她現在這樣子只會讓他更加內疚,更想要揍自己一頓。
黎暮小心地將她放到床上,秦以涵閉著眼睛,不想跟他再說任何話。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從臉龐滑過,將她頭發撥到一邊,感覺到他拉過被子給她蓋上。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媽打個電話,有什麼事就叫我。」
黎暮是打定了主意逮到她就不會再放她回去,所以才用答應離婚的借口騙了她過來,不然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她。
秦以涵躺在房間裏,心中又是百般糾結,如同纏在一起的線,分不出哪裏是頭,哪裏是尾。等黎暮打完電話進來時,她依舊閉著眼睛。
他知道她根本沒睡。他走了過去,坐在了床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問道:「想吃些什麼?」
她抽出手,背過身對著他,依舊沒有說話。
黎暮望著她的側臉出了神,隨即躺在了她身邊,從身後摟住她的腰:「我跟媽打了電話,她罵了我一頓,爸讓我照顧好你,他們明天會來看你。」
黎暮貼在她的後腦勺上,低語道:「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帶你出去散散心,我們去英國怎麼樣?你不想去英國,告訴我一個地方,我陪你去。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就補辦婚禮。爺爺奶奶現在歲數也大了,我們把他們接過來吧,讓他們跟我們一起生活,我們一起孝順他們……」
黎暮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也不管她到底有沒有聽。秦以涵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不響,只是睫毛抖動著。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睡踏實,秦以涵稍有動靜,就讓黎暮睜開了眼。哪怕她去上廁所,他都側著耳朵聽著。似是生怕她跑了一般。等她出來,就看到他睜著兩只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她往外走去,黎暮立刻跳起,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兒?」
在醫院時,他只出去那麼一會兒功夫,她就能不見了。雖然現在是在家裏,但黎暮的心弦一點兒都不敢放松,生怕她趁著他睡著就又跑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不行嗎!」秦以涵似是終是忍受不了,怒聲喊道。她一把甩開黎暮,拉開房間的門就出去了,直接進了她的房間。關上了門。
一切都恢複了寂靜,看到她沒出去,黎暮的心才放下來。他坐在床邊,搓了搓臉,心裏只覺得堵得難受,好像空氣都沒了一般。他摸到煙,點了一支,又抽了起來。煙氣嫋嫋,但越抽只會越煩。
他又用了強硬手段把她留下了,可是,他卻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再怪他。重新接受他。
如果他早一點兒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心,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只是沒有如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了她,也許在開始在意她的時候,他的感情就已經開始出現了傾斜。
無法忍受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就算是顏司明也不行;在他大哥提出「換、、妻」之時,明明他有機會跟沈佳妍再在一起,可他仍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一直沉浸在過去的感情中無法自拔,與沈佳妍糾纏不斷,卻沒發現,自己對秦以涵的在乎已經超過了對沈佳妍的在意。直到她有一天真的離開了他的世界,把他徹底踢出她的生活之外,他才慌了,急了,也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早已愛上了她。
人生之悲,莫過於在失去之後才知道擁有的有多麼美好,可惜,卻再也追不回來。而對黎暮而言,或許只有讓他深深感受到失去的東西的珍貴,他才能知道什麼是該珍惜的。人麼,都是在失去中成長、成熟。失去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黎暮徹夜未眠,他也不敢強迫秦以涵再做什麼。兩個人就像住在一個房簷下的陌生人,黎暮時刻注意著她的動靜,她卻一直躲在房間裏不出來。
一大清早,孫母、顏父和顏如玉都一起來了,黎暮端得態度卑微:「媽、顏叔。」顏父點點頭,可孫母卻一點兒都不給面子,寒著臉就直接進來去看自己的閨女了。
「媽……」顏如玉也追了上去。
顏父站在門口,有些尷尬。因為秦以涵不是他女兒,他也不好插手。但他對黎暮一直印象不錯,即使出了這樣的事,他還是相信黎暮的為人。他伸手拍了拍黎暮的肩膀:「你媽她擔心涵涵。一大早就來了,我們沒打擾到你們吧?你和涵涵……你們還好嗎?」
黎暮看向秦以涵的房間,眸色暗了暗,但還是答道:「還好。」
顏父其實也知道,黎暮就這麼把秦以涵「騙」回來,怎麼可能還好得了?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便道:「涵涵現在身子虛,你要好好照顧她,多忍耐兒點兒,早晚……會過去的。」
黎暮點點頭:「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我會好好彌補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