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爺的大帳怎會有人隨意進入,林雅努努嘴。
「是。」林雅上前半蹲半跪於矮塌前,輕輕解開黑色金邊長衫,眼睛盡量避開那些如藝術品的完美曲線,以免影響她的醫療行為。
「傷口無礙。」林雅站起身前將傷口重新包好,「未知王爺可有不適?」
「他處亦有傷。」越湛驍仍緊閉雙目,右臂揚起,將右手背及部分前臂置於前額。
「敢問王爺傷在何處?」
「心。」
是啊,如此親兄,除非那人心是鐵是鋼做的,否則誰會不傷心。
林雅不知內情,自是不知他傷心,以為他真是心髒不適。
怎奈這古代沒有聽診器,聽診便無法進行,她只能觸診扣診了。遂又半跪下去為他查體。
所謂觸診便是從心尖部開始,逐漸觸診肺動脈瓣區、主動脈瓣區、第二主動脈瓣區及三尖瓣,在林雅觸診震顫時,林雅用手掌或手掌尺側小魚際肌平貼於心前區的各個區域,以觸之有無微細的震動感。
後將左手中指第二指節緊貼於心前區,其他手指稍微抬起,未與越湛驍皮膚接觸;右手指自然彎曲,用中指指端叩擊左手中指末端指關節處,叩擊的方向與皮膚垂直。
林雅的叩擊動作靈活、短促、富有彈性,畢竟前世已運用十餘年,幾乎每天都在做。
一套動作做下來,冷靜嫻熟,毫無做作之舉。
若想檢查心髒情況,首項輔助檢查便是心電圖,前世心電圖機在工作中必擺於她身旁,未用時,林雅還覺得礙事,可如今需要了,卻沒了,現在才知它的重要。
越湛驍觀之,見她於他前胸如此動作,神態認真,雖不知其舉止為何,卻依稀覺得她在為自己檢查。
「據奴觸診及叩診並未發現有何異常,敢問王爺心髒前區可有痛處?」
「你通曉醫理?」
「奴家中世代為醫,進宮前便有些接觸,父親行醫時,奴便在旁觀。」林雅起身低頭回話,心想,要以你哪裏不舒服為主,不用關心我是否會醫理。
林雅一時疏忽,因為職業習慣,只顧為他查體,此時不編些謊話怕是過不去了。
阿諛拍馬尚且不在話下,更何況說些胡話。不過,她也不算完全說謊,她父親去世前確實是醫生。
越湛驍又不語,只是幽眸一直看著她,深邃非常,似在探究她話中真偽,又似在想些別的事。
林雅心中小人兒緊張至極,抓耳撓腮,他到底信不信她?
昨日為他縫合時,並未曾與他說她懂醫,只說為宮女縫合過,不知道他會不會心有所疑。
弓著身子站得太久,林雅的背已經開始酸痛。
這麼久了,他怎麼還沒有反應,林雅心中的小人兒已蹲在地上,無奈地用手托著腮,難道折磨別人的身心是他的樂趣?
「退。」越湛驍終於發出了林雅期待的聲音。
「是。」心中暗喜,弓著倒退著向帳外走去,卻在倒退時因沒看路,撞到帳簾邊的支撐杆子上。
嘶……臀部一陣吃痛。
接著臀部貼著帳邊終於找到帳簾所在位置,退出帳去。
越湛驍黑瞳望著方才林雅出去時的位置,嘴角輕輕勾起。
吾之親兄不如此女?越湛驍冷笑一聲,後仰頭歇息。
林雅出賬後大呼了一口氣,全身如卸重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