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聽從王爺旨意。」衛亮又低下頭,越湛驍的制冷眼神也讓他有些吃不消。
「如此,本王的雅兒是否還想有此一賭?」越湛驍突地蹲下身,大掌抬起林雅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眼神中閃著不易為人發現絲絲戲謔,他想他定能聽到林雅的拒絕求饒,他想他定能看到林雅眼神中的恐懼,他想他定能看到人性的弱點。
「奴仍願一賭。」林雅身體微微顫抖,但杏目中卻透著堅定,可她哪裏顧得上害怕,若救不成若瑩,才會讓她覺得不安與恐懼。
越湛驍聽她此言,心中突地一陣生疼。
兩女非親,尚且有此情誼,而他與親兄……心口灼熱的燙燒感覺越來越強烈,似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越湛驍原本面無表情的俊顏上,此時更是冷若冰霜,讓周身的人頓感不寒而栗。
而林雅身體雖越來越抖,卻未覺膽寒,只因醫者之心,想快些去救那侍妾,只因若瑩在痛苦折磨中等她,等她去救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說罷,越湛驍盯著大笑起來,震得林雅耳朵生疼。
那笑中似有不可置信,似有不為人知的些許淒涼。隨後越湛驍又恢複先前冷顏,猛然起身,瀟灑轉身離去,季子清等跟在其身後。
約走二十步,季子清突地轉身,眼神中略帶著迷離,讓林雅覺得他明明看向林自己,可她又不能確定她真的在看自己。後季子清又是輕哼一聲,帶著那身醒目的白色轉身離去。
林雅不知,方才衛亮所出大帳中,若瑩正未著衣衫躺於石床之上,全然將這一切聽入耳中,本已不帶有任何生存氣息的絕望美顏上,兩行熱淚蜿蜒而下。
「衛將軍可否安排四名粗使婆子隨侍於奴?」林雅低頭求道。
她不得不開口要人幫她,只因剖腹手術無菌要求較縫合手術高太多,在她前世時,若不去無菌手術室是無法完成的,盡管這裏條件不佳,但是救人要緊,她更不能在施術時碰汙物,所以有些事她沒辦法親自做。
「可。」衛亮應道,本將便等你的好消息了,說罷,嗤笑出聲,眼神中透著不屑,憑她一年少女子非要行那不可能之事。
林雅得到所求,站起身來,仔細拍掉身上的灰土。
見那衛亮突地眼前一亮,「子清,怎的又回來了?可是王爺有何吩咐?」
季子清拱手行禮,「衛將軍,微臣奉王爺之命,監督此女切腹。」
林雅不可思議地抬眼看著季子清,通身的白色,無越湛驍在旁顯得格外乍眼。讓一個大男人來觀看將軍小妾剖腹產嗎?虧他越湛驍想得出來。不過想起衛亮的特殊嗜好,好像參觀他小妾切腹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是,尊王爺旨意。」不出所料,衛亮欣然答道。
林雅提起「手術器械箱」,吩咐那四個婆子將另一側小帳打掃得一塵不染,林雅深知達到手術室要求根本不可能,但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如此了,只有在條件允許情況下,讓感染幾率達到最小。
進入側帳,只見一女子躺於石床之上,臉色極為蒼白,汗水已經將兩鬢打濕,雙目緊緊閉上,似乎在逃避現實中的一切,高聳的肚子將被子撐起一個弧度,被子下的雙腿叉開,兩個婆子在身邊,時不時地掀開被子看看下身狀況,嘴裏不停念叨這用力,用力,恐怕這就是在所謂的接生吧。
見林雅進賬,兩個婆子自動閃開,她們深知,這衛將軍之妾如此難產,怕是要一屍兩命了,而現在終於有人出來代替她們受過,自然是速速躲開。
林雅換婆子為她淨了手,命她們將被子打開。
才剛掀開被子,林雅錯愕表情頓時凝滯。
林雅無法相信眼前所見,她居然看到了胎兒的小手已經垂出孕婦下身,隨著孕婦呼吸,那小手微微一進一出。
林雅頓時感覺全身「呼」的汗毛豎起,原來難產的原因是不僅是胎位不正,而且是最難辦的橫位。
所謂橫位就是胎兒橫於母親腹中,胎兒長軸本應與母親長軸平行,而橫位則為垂直。如此便無法生產,若早時,羊水未出,便可行外倒轉術糾正胎位,而現在,羊水幾近流幹,行外倒轉術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可以實施,現孕婦顯然已經乏力,也無法再生產。
本以為她檢查過後,還有順產的可能,如此看來,只能剖腹取子了。
因胎兒橫位,本不應讓孕婦使力,以避免對子宮的過重負擔,而這兩個婆子一個勁地讓孕婦用力,無異於早些將她推入鬼門關。
突然孕婦大喊疼痛,林雅心中一驚,她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孕婦可能因用力過度給子宮壓力過大而有子宮破裂之先兆。
林雅迅速拿出剃刀,將孕婦□□備皮,前世這些事本為護士所做,而目前林雅只好自己幹了。
兩個婆子見此舉都驚愕不已,認定這女子必然是瘋了,哪有女子會剔除□□毛發,嘖嘖聲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