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若瑩如此痛苦,想必她那脆弱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從那暴虐之夜以後,不管何時何地她都會帶著這陰影度過一生。如此一想,林雅心如刀絞。
這不是前世,這時代是強者活,弱者死的時代,這時代是施爆者的天下。
「姐姐莫急,我也想將那賤人碎屍萬段,可是如今他備受湛王寵愛,而我們卻尚無羽翼,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她本沒有什麼宏圖大志,更不想權勢在手,飛上枝頭後將他人踩在腳下,可現在若瑩如此激動,著實怕她做出什麼傻事,因此,她只能如此安慰若瑩。
「你可知我每日夜裏,心中如被萬蟻所食,苦悶疼痛不已。」若瑩聲淚具泣,那啼哭聲仿佛能化為利刃,直刺入林雅胸口。
「我知道,我都知道……」二人緊緊相擁。林雅思道,這世間這麼大,卻殘酷至此,竟無若瑩的容身之地了嗎?而她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若瑩?下一個被這時代所棄的可憐女子?
林雅收回了心神,不敢再多想下去。
隨著若瑩的哭聲漸漸平複,林雅的情緒也平靜下來。
不覺中,繁星初現,二人出賬。
夜色中,二人席地而坐,仰望天空,這一刻的寧靜,她們是如此珍惜。
若瑩欣賞夜色之餘,側頭看著林雅,見她長長卷曲的睫毛下一雙靈動杏眼竟比那天上星光更為耀眼,暗想到,但求上蒼,莫要讓我與雅兒分開,這世間怕是只有這一人在乎我心中傷痛了。
第二日,向福又奉命去小帳中邀請林雅,林雅背起手術器械箱便走。
她始終覺得所有的器械都放在孟璃那裏比較妥當,一來可以方便教他,二來可以讓孟璃看看是否能再制造些其他病症治療時所用的器械。
「雅兒姑娘,讓我替你背著吧。」向福上前接過林雅肩上的重箱子,自從上次被他二人調侃切腹之後,便對林雅極盡討好。
林雅想道,這少年還真是可愛至極,他們怎麼會真的切開他的肚子呢?看著他的背著箱子的背影,林雅輕笑出聲。
在孟璃大帳中,林雅對她的器械做了些許修改,並制作了許多醫療實踐中用得到的工具,有孟璃這個太醫局的副統領做後盾,要制作和集齊工具不僅不算難事,而且准備速度之快,讓林雅欽佩起這時代的辦事效率。
隨後孟璃相約林雅前去陸將軍賬中,給陸將軍換藥,林雅覺得這是給孟璃講換藥術的好機會,於是拿著剛剛准備好的換藥包與孟璃結伴而去。
「所謂換藥術便是更換敷料,包括檢查傷口,除去傷口上的膿液,清潔傷口及覆蓋紗布敷料等等……」林雅一邊走,一邊對孟璃說道。
「為何這換藥術,卻沒有用到藥呢?」孟璃看向林雅,疑問道。
「這……」這就像菠蘿包裏面沒有菠蘿,蘭州拉面裏面沒有蘭州,老婆餅裏沒有老婆一樣。她該如何解釋呢?「傳承下來的醫術,你可以理解成一種稱謂。」林雅眼神閃爍,有些心虛。
「那為何不叫換金術,換銀術?反正也是沒有金銀的,索/性還叫得氣派些。」孟璃右掌右臂展開,煞有其事地說著。
林雅被他所言逗笑,杏目微眯,右手輕掩櫻唇,他知道孟璃嚴謹認真,對醫術一絲不苟,小小稱謂也要較真一二。
二人如此畫面竟落在了遠處一雙幽眸中。
越湛驍駐足,跟在身後隨侍的若瑩與玲兒及一眾侍衛,也停了下來,向那二人方向看去。
「您看看啊,王爺,那妖女子又在施展狐媚子術了呢。」玲兒媚聲道。
越湛驍並未言語,一雙劍眉輕皺,隨後轉身踱步而走。
玲兒瞪向林雅所在,輕哼一聲,竟有似得逞的快意感。
而若瑩則雙拳緊握,翠羽緊皺,火氣上湧。
陸將軍大帳外
伺候陸將軍的白臉小斯正巧剛剛出賬,見孟璃和林雅前來,忙挑起帳簾恭迎二人進去。
大賬之中的陳設與湛王大賬相比,並沒有多大區別,二人見陸將軍正靠坐於書案後,將雙腿交叉翹起來放在書案之上,露出靴底。
陸將軍見二人進來,忙將雙腳收回,端正了坐姿,卻因為動作過快過猛,扯痛了傷口,眉頭略皺,尷尬輕咳了一聲,迅速低頭看了一眼下身衣著。
隨後他瞪了一眼那白臉小斯,那眼神中分明在埋怨他為何不先通傳一聲,他如此不雅姿勢,著實有損他右將軍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