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瑰麗的朝陽冉冉升起,越湛驍根本沒有傳喚其他丫頭的意思,林雅同他一起用完早膳,隨後就被他撚去換了小廝的衣衫,林雅知道,這是又要帶她出府了。
林雅什麼都沒有問,只是跟著越湛驍,他們出門所乘馬車並未用湛王府的馬車,看起來更像是街上的普通馬車。
越湛驍坐在馬車正中,幽眸看著前方,而林雅則蹲坐在一旁,稱職地扮演者小廝的角色,兩人都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馬車乍停,挑開簾子,抬頭只見大將軍府四個大字,原來越湛驍是帶她來到瀟沅的府邸。
大將軍府門前門可羅雀,似是特意將門口不相幹人等清理掉了。
越湛驍下車後,馬車便被車夫繞到大將軍府後門看管。
大將軍府一幹夫人婦儒妻妾下人等已經在府門外跪了一地,為首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卻唯獨不見瀟沅的影子。
眾人雖然都低著頭,但林雅還是在其中看到了孟璃。
「王爺萬福!」
「免。」
眾人起身,孟璃與林雅互望之時,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笑容。
正在林雅疑惑孟璃的笑容時,眼神掃到那為首的年輕人,到有幾分瀟沅的輪廓,可氣質作派毫無瀟沅的凜然與大氣,唯諾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毫無生氣,想必就是季子清和陸以誠口中瀟沅那不成器的兒子了。
除了林雅和衛冽,十二驥也跟隨在左右,林雅掃了一眼十二驥,此時這十二人已然換成便服,個個眼神堅毅,正氣凜然,倘若不是費卿言語透漏,她真看不出這十二人中會有哪個會背叛越湛驍,想到此,林雅不禁自嘲,背叛怎麼會從臉上看出來呢?
可越湛驍仿佛沒有任何舉動表示他要調查或棄用十二驥,他是不信她?還是無視皇帝和忠勇侯的的警告?
反過來想,他的心思她怎麼會懂呢,倘若真的那麼容易懂,只怕越湛驍也不會活到現在了。
大將軍府的人並未將越湛驍迎入,越湛驍仿佛也沒有入府的打算,而是淡然地站在正門前一旁。
約過半個時辰,一頂普通的墨綠色轎子停在門口,除了四個轎夫,轎子四周還分散著跟了十八個穿著各色長衫的男子。
林雅眼神掃過那十八人,不禁讓她覺得全身襲過一股寒氣,眼神中的凜冽與狠厲,讓人不寒而栗。
雖然這十八人不成隊伍,看起來各走各的,並無交集,但是他們的眼神一直警視著轎子的外圍,不難看出,他們共同的目的就是保護轎中的人。他們幽沉的眼神不像是侍衛,更像是死士。
墨綠轎子穩穩落在地上,轎簾被一旁轎夫掀起。
轎中之人緩緩而出,林雅一看,果然如她所料,能讓堂堂湛王爺在門口等候的只有當今皇上了。
越啟天一身暗紅色錦緞長衫,雖然同越湛驍一樣,有著刀刻般的冷峻面容,可他眼神晶亮閃爍,嘴角帶著絲絲笑意,更顯幾分親和之感。
越啟天沒有了金色龍袍的映襯,林雅只覺得他倒同越湛驍又相像了不少,倘若不是膚色一銅一白,倒真的容易認錯。
「公子萬福。」眾人下跪,口中卻未念皇帝萬歲。
「免。」越啟天淡然道。
眾人退至一邊讓路,瀟沅的兒子瀟廷也跟著向後退,卻被一旁的二十歲左右的婦人推向前,瀟廷這才意識到自己應盡地主之誼,招呼這位萬歲爺。
越啟天進入大將軍府,越湛驍與林雅緊隨其後。
瀟廷直接將皇帝及眾人引入了瀟沅所在內室,眾人皆驚,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充滿鄙夷之色,暗想這瀟廷不僅有些癡傻,且毫無世故可言,皇帝不想在府外引人耳目,並不表示不會接受府內正廳正坐的叩拜寒暄。
然而越啟天似乎絲毫沒有不悅的情緒,受瀟廷指引進入內室。滿室的中藥味,讓林雅微微擠了擠鼻子。
躺在床上的瀟沅面色較為蒼白,同晚宴上一般消瘦。
越啟天上前坐在床旁關切地低喚道,「大將軍,朕來看你了。」皇帝親臨看望,可想而知瀟沅在當朝的重要性。
瀟沅似耗盡力氣般緩緩睜開一條眼縫,微弱道,「臣有罪,再不能伴駕左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