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恢複記憶了?」顧忻如臉色蒼白地看著林沫。
「你應該感謝我失憶,讓你逍遙了這麼多年。很不幸地告訴你,我現在記起了一切。你若再這麼無禮地對我,我會把你做過的所有醜事都揭發給媒體。」林沫兩手支著桌子,狠狠地瞪著顧忻如。
她找回失去多年的記憶,這本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可是她卻覺得很悲哀,因為那些記憶並不美好,甚至可以說醜陋。
顧忻如拿起愛瑪仕包包,憤憤地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顧忻如離開後,林沫無力地癱坐到椅子裏,任記憶的洪流徹底將她淹沒。
那年她3歲生日,媽媽把一個男人帶到她面前,讓她喊爸爸,爸爸沒有抱她,也沒有親她,只是把媽媽叫進臥室,兩個人不知道談了多久就爭吵起來。
她只聽到媽媽說了一句「你不給我名分,就別想帶走我女兒」,爸爸憤怒地甩門而走。
她最愛的媽媽,把她當成踏進豪門的籌碼。
多麼可笑!
她一直以為媽媽愛她,媽媽會給她買她最愛吃的巧克力甜筒。
其實她不過是個工具,是個籌碼。
一場車禍結束了父母的奪女戰。媽媽死了,卻什麼都沒有得到,金錢,名分,地位……所有的東西都隨著她的死亡變得毫無意義。
記得媽媽的葬禮上,爸爸過來看她,身邊帶了個俊美的大男孩,那是她第一次見顧博彥。
她記得當時的自己哭起淚人,顧博彥便蹲到她身旁,將她摟進懷裏輕聲地哄她。
媽媽死後,她被帶回秦宅,可是她的地位遠不及秦安安。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將她綁在一個儀器上,送進去,推出來,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當噪音把她嚇哭時,他們才將她放下來,長長的針紮進她的血管,一次次抽著他的血。
那時候的她就像一只實驗室中的小老鼠,雖然身上也流著秦振英的血,卻只是一個求他女兒的工具,那時候唯一對她好的人,只有顧博彥。
記憶中的他喜歡叫她水墨,因為她的名字中有一個「墨」字,他說她是一副動態的潑墨山水。她終於記起自己的真實身份——秦墨,秦振英的私生女,而正因為是私生女的身份,他在秦家從來沒有地位,甚至還要遭受秦家大小姐安安的欺負跟繼母的虐待。還記得那天,被打得滿身是傷的她,沒有找到顧博彥,便偷偷跑出秦宅,沒想到卻被一群綁匪當成秦家大小姐秦安安綁走。
當綁匪打電話回秦宅,恰巧顧博彥的爸爸在。當時他非常冷酷地說了一句:「開什麼玩笑?安安正跟我妹妹在客廳裏做遊戲。不信我可以發張圖片給你。」
綁匪以為顧博彥的爸爸在說謊故意迷惑他們,便先一步把她被綁住的照片發給顧鵬程,記得當時對方毫無人性地說道:「你們綁了個贗品還想來威脅我妹妹?真是好笑!你們要撕票請隨便!不要再打電話來麻煩我!」
回憶起一切的林沫真希望自己仍然失憶,如果繼續失憶,他就記不起那一切醜陋與傷害。
綁匪知道抓錯人,商量著要不要撕票時,她終於割斷繩子,悄悄逃出去。
當奄奄一息的她被院長媽媽撿到時,她一度以為遇到天使。
他再也不會被關在實驗室裏,再也不用被人紮,抽血。
他還要感謝那些綁匪,因為如果不是被綁架,她可能會被顧忻如那個發了瘋的女人當成小白老鼠來做實驗。她竟然跟丈夫們商量著要給她身上移植癌細胞,用她做藥物實驗。
救女心切的顧忻如就是一個瘋子。
這麼多年始終未變。
當年顧忻如拿她當實驗品,現在又想用她的孩子去救秦安安。
她突然覺得命運一直在跟她開玩笑。
明明他已經逃離那個家,卻還是被顧博彥找到,再次淪為救秦安安的工具。
顧博彥也許真如他姑媽所說根本不愛他,他只想擁有一個流著他倆血液的孩子。
她掏心掏肺地去愛他,幻想著與他白頭偕老。他卻讓他姑媽拿一百萬支票打發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