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離她很近,幾乎就是走在她身後,可惜程洛寧塞著耳機,自然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他看著小姑娘陽光燦爛的模樣,忍不住也笑了起來,隨著她的腳步亦步亦緩地走,「這麼早出來買早飯?」
「嗯。」
「小姑娘不錯,還知道一日之計在於春呢。」
「宋老師,你這麼喊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年紀多大、倚老賣老呢。」程洛寧見到陽光,難得的心情好,還開了句玩笑。
宋瑾愣了一下,腳步一頓。
程洛寧看他沒有聲音,回過頭發現他人也不走了,「宋老師怎麼了?」她垂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頓悟,「啊對不起!我剛才是開玩笑的!」——男神怎麼會老呢!
宋瑾沒想到短短幾秒,程洛寧還以為他生氣了都道起歉來了,趕緊摸了摸她的腦袋,示意她繼續走,「在你眼裏你宋瑾哥哥是這麼小雞肚腸的人嗎?」
程洛寧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宋瑾的眉眼一派溫柔之色,「再說了,以我的年紀,喊你一聲小姑娘,也不算喊老了。」他比程洛寧大了五歲,雖然不算相差很大,但其實在他們家,他的小侄女都要比程洛寧大了,做一個她的小叔叔輩也是夠的。
程洛寧在心裏默默地否定了他,故而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難道要她說自己是老絲瓜刷綠漆,殼子是小姑娘,心理年齡都快奔三了嗎?於是她只好沉默了。
宋瑾也只是覺得這個小姑娘特別好玩、逗逗她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他在美國見過很多女人,開放的、活潑的、拘謹的,也有很多向他投懷送抱過,所以他內心其實並不像他的外表看起來這麼「暖男」,也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小男生。
總體來講他是東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的中合體,內斂與奔放共存,所以跟個小妹妹開些玩笑也是很隨意的,並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更不要說這個小妹妹還是老師的女兒了。
兩人就此沉默下來,等差不多到教學樓的時候,總算宋瑾才開口:「培訓還有一會兒,你現在去哪裏?」
程洛寧掏出手機看了看,「回寢室……吧。」事實上她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要去做什麼,本來是想回寢室看書的,結果半路碰到了宋瑾,兩人走得又慢,倒是把一段時間縮短得幹什麼都有些尷尬了。
宋瑾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會寢室再過來有點遠了吧,不如去我辦公室看書吧?我那邊有點留學材料,你可以拿去參考一下。」
程洛寧想了想,點了頭。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宋瑾的辦公室,程洛寧這次很自覺地在遠處的沙發上坐好。宋瑾從櫃子裏翻了兩下,給了她一份文件,「這是我去密歇根那年面試的試題,你可以看看。」
程洛寧拿起來,認認真真地翻閱——文件是全英文的,還有一些專業性很強的詞匯,她並不能看得很連貫,總是有的地方要停下來想一想,然後再倒回去重新理解句意,有點複雜、甚至有點挑戰,但對她來說倒是相當有趣的一件事。
兩人就這樣各做各的事情度過了這段靜謐的時間,期間宋瑾還接了個電話,全英文的電話,程洛寧並不是很能聽得懂,但是依稀能聽出「收費」、「醫院」、「臨床心理」等等這類詞匯,想來應該是他工作團隊的事情。
程洛寧記得,上輩子她去找宋瑾的時候,他已經是高級心理咨詢師和心理醫師,為了拿到他的專家號,程洛寧可是足足等了一個月才等到他飛到s市呢。
等時間差不多了,程洛寧率先離開了辦公室,畢竟大清早從年輕男老師的辦公室和老師一起走出來不是很好,她不想再經曆一次險些被人肉的經曆,幹脆就保持大眾距離了。
此時教室裏人已經到齊了,她掃了一眼,發現那個時候那唯二的女生已經不在了,在場除了她,剩下五個都是男生。
聽到開門的聲音大家都抬頭看了她一眼,但是又好像毫無興趣地低下了頭,只有談軒沖她微笑了一下,用唇語說了一句「早上好」。
程洛寧也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然後在第二排中間坐好,等宋瑾進來。
宋瑾進來的時候只拿了一本書,帶了個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學生氣的模樣。他本來就是男生女相,又不似平日裏上課穿得那麼正式,很休閑的樣子倒是顯得他小了不少。
程洛寧完全不知道宋瑾有近視,便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他的眼鏡,然後很失望地發現是有鏡片的,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平光鏡,鏡面薄薄的、還有一層光圈,想來應該是度數不深。
宋瑾對程洛寧的注視毫無反應,而是自顧自地拿起手上的書,「同學們,先恭喜你們入選,這是一個鍛煉自己的好機會,也會成為你學曆上很漂亮的一筆加分,所以希望所有人一起努力取得勝利。按照往年的經驗,這本書很有可能被作為出辯題的參考,即使決賽不是,前面的比賽也會有一點參考性,所以希望大家能去或借、或買,反正拿到一本即可。賽制已經發到了你們的郵箱,相信大家也都看過了,我要說的只有一點,這個比賽的冠軍基本是被我校承包的,希望今年不要發生打臉的事件。」
「好了,那我現在在黑板上寫個題目,給大家二十分鐘時間,然後每個人起來說一段與之有關的論述。」
。
培訓的這一段時間,程洛寧那篇被宋瑾推上去的論文也拿了獎下來了,市級二等獎,雖然含金量並不算十分高,但總算聊勝於無,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而她某一天打電話回家的時候卻得知了外婆似乎又想住回小樓去了——程洛寧生氣得都快要發抖了,連聲質問:「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