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寧隨意打扮了一下,就去赴約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夠准時了,沒想到張沫到得比她還早,早就坐在窗邊的沙發位上沖著她笑了。
程洛寧歎了口氣,也帶了微笑,「張沫。」
張沫抬手問服務員要了一張菜單遞給她,假裝隨意地開了句玩笑,「洛寧可是真是個好難約的大忙人啊。」雖然語帶笑意,但是還是讓她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便假裝看菜單,沒有接話。
說實話,她一直覺得張沫具有了所有普通小姑娘的特質,作、嬌弱、愛幻想,但是也不至於讓人覺得不舒服,否則的話,程洛寧早就把她拉進黑名單了——總之就是路人這樣的。
張沫看程洛寧沒什麼回應,便圓了自己的場子,「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你當初勸慰我的話,一直讓我充滿了動力呢!」
「是嗎……」程洛寧笑都快要掛不住了,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
「是的啊!」張沫點頭,一副言之鑿鑿的感覺。
「……」
然後張沫就開始了她各種吐槽和念叨,大體就是圍繞著她當初在國外過得有多麼不好、被當初她心中的王子騙、然後生活費沒有著落之類的事,說到動情處甚至眼裏還閃了淚光。
就在程洛寧快要不耐煩的時候,張沫終於說到了主題,「不過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啦,我現在的男朋友對我超級好的,倒是讓我再次有了種為人子女的幸福感呢!」
「……呵呵。」程洛寧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不過「為人子女」是這麼用的嗎?是她的中文沒學好還是張沫去了國外幾年退化了?
「那個洛寧,聽說你家是開醫院的?」張沫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閃爍,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模樣,但是手指卻緊緊地扣著杯壁,指節用力得都泛了慘白——程洛寧有點想笑,但是還是憋了回去。
想了想,她點了點頭,示意張沫繼續說。畢竟他們家做什麼的很多人都知道,她現在否認也沒用,還不如聽聽她想幹什麼。
「是這樣的,我老公公司最近研發了一種抗衰老的新藥,可以延緩衰老時間,不知道……」
「張沫。」程洛寧帶著微笑打斷了她的話,「你老公是搞傳銷的嗎?」
要說這麼多年過去了,程洛寧唯一沒有變的大概就是讓人下不來台的功力了吧。只要她想要做到,總是能把人堵得啞口無言。事實上她並不是個嘴炮戰士,而且非常不願意浪費時間在吵架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但是有些人的過分程度就是不頂住他的廢話,他就能纏你到死,程洛寧也是不介意讓他們下不來台的。
張沫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駁道:「程洛寧!你怎麼這麼說話呢!」
程洛寧笑了笑,很慵懶地把雙手靠在沙發背上,「延緩衰老時間?這種藥你給我推薦吧,我可以給你老公帶到精神病院去用。」
「程洛寧!你!你……」
程洛寧大概也猜到了,張沫的男朋友應該是個醫代,但是應該是那種不靠譜的假藥醫代,上次吃飯的時候聽說他們家是開醫院的之後就把腦子動到了她身上,想借著「曾經的室友」的名頭把藥推薦到程爸爸的醫院。
程洛寧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錢放在桌上,然後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沖著張沫笑了笑,「張沫,換個男朋友吧。」
說真的,她真的難以置信一個人的眼光能差到這種地步,一輩子掉進兩個深坑裏。她上輩子犯過的錯,簡直難以想象再犯一次的可能性——一想到如果這輩子她又和顧致扯上關系,她真是惡心得想去自殺了!
「一個人不能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祝你好運。」程洛寧眯了眯眼睛,姿態瀟灑地扔下一句話之後就走了出去。
她終於對這個曾經傻得不得了的小姑娘好感盡失了。
。
上班第一天,程洛寧依然沒有見到宋瑾,但是他的助理倒是很認真帶她參觀了一圈小樓,然後給她介紹了短期內帶她的心理咨詢老師,「這是段醫生,段意。」
程洛寧看著眼前站著的男人,用很尊敬的語氣問候道:「您好段醫生,我叫程洛寧。」
段意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看起來比宋瑾還要大一點的樣子,但是保養得很好,穿著普通的帽衫牛仔褲,只有眼角的細紋略有些出賣了他。雖然他長相普通,但是氣質倒是給人一種很溫和可靠的感覺,非常好相處的樣子,「小程是吧,很高興認識你。」
程洛寧眯著眼笑了起來。
段意今天就有一個case,是一個有行為障礙的男人來接受治療,程洛寧可以在旁邊記錄段意的治療過程,以此來增加經驗。
她在段意的指導下找了一個靠門邊的不起眼的角落,坐在那裏,然後開始翻那個男人的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