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在上頭說了一通北睿陽的事,一個瘦小精悍的老者站起來說道:「白盟主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您雖年紀輕些,但武能服眾,德行也好,我們這些大老粗都服您。莫說是北睿陽這魔頭,便是君華卿也……」
他聲音還未落,忽然廳外走進來一個穿著藍白道袍的道人來,手執拂塵,長發流雲,光色影綽的籠著他的面容,隨風送來一陣似有若無的檀香。
「君華卿也怎樣?」道人淡淡道。
「君華卿!」眾人之中有不少見過君華卿的人,頓時嚇破了膽子,失聲一叫跌坐在位子上。多數人不識得君華卿,也不曾見過他殺人的可怕,只知道是武林第一魔頭,便有人高聲叫起來:「白盟主一聲令下,咱們便殺了這賊子。」又有人叫:「怕什麼,各位前輩都在,這魔頭必定束手就擒。」
之前那位老者冷汗潺潺,如何還說得出半句話來。
…………
白易摸不清君華卿的來意,只不過他慣來待人和善,更何況如今北睿陽還是個隱患,便只是站起身來,按著桌子淡淡問道:「不知君道長來此何意?」
君華卿袖風輕揚,一張空蕩蕩的椅子便自己退了幾步,那道人輕輕一撩道袍,平靜的坐了下來,剛要開口,忽然人群之中撲出來一個少年抓住了君華卿的袖子,硬生生拽斷了君華卿的話。我看出那少年是隨著鳳家三子一同來的,說不准是鳳先生的徒弟或是晚輩,不由有些掛心。
在場已有不少人閉上了眼睛,不忍看這孩子血濺當場,又有幾人喝道:「且慢!」「休要傷人!」
哪知那少年滿面喜悅的抬頭喊了一聲:「阿爹。」君華卿似乎也並無不悅,反倒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那少年的頭頂,不受幹擾的對白易說道:「貧道這次來,只為探望故人,白盟主不必擔憂。」他這話一說完,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杜道長與長寧道人,唯獨我一人心知肚明真相。
君華卿是來赴北睿陽的約。
既然君華卿已經這麼說了,白易便也安撫了廳中眾人,對君華卿客客氣氣道:「道長遠道而來,不妨多喝幾杯,若有怠慢還請見諒。」
君華卿也不說話。
氣氛變得有些沉悶,但很快又回歸了正題,這次武林大會本就是為了比評,甚至是選舉武林盟主,只是現在的武林盟主沒人不滿,因此便略過了這一項。群雄往外頭的大擂台去了,獨剩下君華卿一人坐在廳中,我落在後邊些,修齊叫康青與逍遙子一塊帶去了,眼見著人都要走光了,我總算松了口氣,卻冷不防叫鳳先生在後頭說了一句:「倒沒想到笑霄與君道長竟是這般關系。」
「師長如父,倒是我該謝過鳳先生這幾日對小小笑的照顧。」君華卿淡淡道。
這時巫瑞忽然輕拽了我出門,我便也順著他離去了。之後廳中又說了什麼,我也實在是不知道了。
我與巫瑞來得稍晚些,擂台上頭已經站了兩個人,皆不識得,打的雖花哨有趣,卻都不是什麼高深武功,但根基皆穩,再過十年,定然又是一代江湖好手,不過如今,便當看個熱鬧也就罷了。
之前留得晚了,再過來時,我們已經擠不進人群了,更別說什麼好位子,好在我與巫瑞都不看重這個,便只兩人尋了個處僻靜地方靜靜坐著。
巫瑞一直看著我,我雖覺得有點臉熱,但心裏卻是高興的很,原來感情竟是這樣的,我喜歡他,自然希望他喜歡我,可又何必希望呢,巫瑞遠比我所想的所以為的更喜歡我。
「罷了。」巫瑞忽然輕歎了一聲,「你若想隱瞞什麼,自然是有你的道理的,我執著什麼呢。」他說了話,我才知道他心中還是介懷方才那事的,但巫瑞挨過肩膀與我相貼的時候,我便又將那些微微泛起的歉意驅散了,只覺得滿心柔情難以言喻,便想伸手去抱著巫瑞,又忽然覺察到他身形比我高出些許,便自然而然的往他懷中依偎去。
巫瑞將我一把摟住,又貼著我的頭頂,忽然道:「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究什麼含蓄內斂嗎?」他平日何其聰穎,今日竟問出這樣的傻問題來,叫我暗暗發笑。
等嘲笑完了巫瑞,我便道:「我喜歡你,與旁人有什麼幹系。我是什麼樣的姑娘家,需得講究含蓄內斂不成?」
這次巫瑞只是擁著我,一言未發。
第46章 康青就不吃藥
一整個白日平安無事,我對比武興致缺缺,巫瑞便同我一塊到僻靜處閑坐了一天。
等晚上回來的時候,整個月上塢都點起了燈,變得亮堂堂的,尤其是擂台四角擺開了巨型篝火,人圍了一圈又一圈,擠得透不過風。時辰一晚,便各路好手都上台來了,我與巫瑞回來時恰好是康青主場,他今日俊秀不凡,與手中戰戟不同,身形靈敏輕盈,將對手打下去的時候,竟有幾分不可多得的瀟灑風度。
「他是……康青吧。」我遲疑的問著巫瑞。
「應當是。」巫瑞也遲疑的回答道。
康青握著戰戟,站在台上輕輕掃了一眼下頭的一群人,倒也不說廢話,只是招了招手道:「何人來戰。」
他話音剛落,月上塢忽然闖進許多人來,群雄正熱鬧歡笑著,只當是來了不熟識的英雄好漢,具是笑臉相迎。卻沒料著台上的康青長戟一撥,掃開個到了擂台跟前的人,走過去冷冷道:「怎麼長生殿的走狗也來了嗎?」
群雄頓時喧嘩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