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什麼人注意擂台,不過君華卿跟北睿陽都不是在意這個的人,君華卿看了看蕭笑霄,頗為平靜的對北睿陽說道:「看來我贏了。」
北睿陽露出了又生氣又開心的樣子,簡直複雜的讓人不知道怎麼解釋他的表情,然後冷哼了一聲道:「雖然你說的話讓人不舒服,但事實就是事實,本座也不是不分公私之人,這場比試的確是你贏了。」
「很好。」君華卿點了點頭,緩步離開了;他走的不快也不慢,直直穿過大門離開的。
薛挽雲拾起劍,跌跌撞撞走到北睿陽身邊,咬著下唇戰戰兢兢道:「師父……弟子無能。」
北睿陽一下子斂收了所有的笑意,冷漠的像是在看個陌生人一般的看著薛挽雲,淡淡道:「你的確無能。」他這話說得傷人,薛挽雲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甚至比受傷的樣子還要淒慘可憐,她含著淚小心翼翼的看著北睿陽,卻只引來對方冰冷的背影,便又趕緊追了上去。
這時蕭笑霄已經沒入人群了,如魚遊水般擠到了鳳先生身邊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慕元清的臉色有點難看——倒多虧了他,我竟尋到慕元清與鳳先生的蹤影了。我忍不住笑了笑,笑意還未止,大門處忽然又湧進來了一群人。
今日恐怕偏是多事之秋,這次的的確確,來者不善了。
我本還想再看,但巫瑞忽然扯了扯我的手臂,將堆滿了菜與肉的碗碟放在我面前,然後又為我添了一碗飯與一碗湯,張羅的極為周密,甚至將筷子塞進我手裏頭後,他又開始削水果了。
「……眼下不是吃飯的時候吧。」我道。
巫瑞一臉茫然的削著水果抬起頭來看我,然後斬釘截鐵道:「那還有什麼比你吃飯更重要的?」
康青用一種不忍直視的眼神看著我。
「我又沒給他添飯夾菜……」我終於忍不住了,端著飯碗對康青說道。他用了一種頗為輕蔑與憤怒的眼神看我,然後忽然湊過來對著巫瑞說道,「你到底喜歡慕丹什麼啊。」
巫瑞給自己夾了塊排骨,然後認認真真道:「當然是什麼都喜歡啊。」然後他就低下頭認認真真的咬排骨肉去了。我簡直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意,於是試圖把臉埋進碗裏,但由於菜跟肉實在太多了,我只好笑著細嚼慢咽的吃飯,生怕自己會被噎死。
約莫過了好一會,康青才淒淒慘慘道:「你們誰還記得我眼下沒有人家,尚且待字閨中麼。」
「我以為你早就到了做人爺爺的年紀了。」巫瑞訝異道。
我終於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來,笑到第三聲的時候,忽然從外頭飛進來一個人砸在桌子上,頓時壓塌了整張桌子,碗碟羹勺劈裏啪啦摔了一地,碎得清脆,我下意識去挽救巫瑞給我添的那碗飯,卻被巫瑞一把扯了下來,衣擺上濺上了熱湯,燙的我微微一皺眉。
「哪裏傷到了?」巫瑞把我轉了過去,正對著面,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眉頭皺得頗緊。
康青涼涼道:「如果誰注意到了的話,就知道我本來可以躲過這碗飯的。」他面無表情的拂了拂袖子,上面蓋著一大塊米飯,然後不高興道,「你們恩恩愛愛我是沒意見啦,但是一個要救人家給你添的飯,一個只在意人,我說……看你們這感情,這十年是不是背著我們有了私情,現在珠胎暗結孩子都三歲了才決定在一起了。」
「你再亂說我就……」我搖搖頭道,拂去了巫瑞落在我身上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罷了,咱們還是先瞧瞧怎麼了。」
情況已經亂得不行了,外頭像是進來許多惡人,群雄拔出刀劍迎戰,四堆篝火被踢翻,燃起熊熊烈焰燒紅了半邊天。人流太多,我腳尖輕點側邊的桌椅,一躍而上房梁,輕輕俯下身子去看局勢,卻被門口的逍遙子前輩瞧了個正著,他尖聲高叫了一句:「慕小丹,接著!」然後雙手一拋,我下意識躍過去抱住了他扔來的那東西,才發現是熟睡的修齊,不由又好氣又好笑。
我雙手摟著個孩子,只得輕飄飄落在地上,人太多了,我只能點過眾人肩頭,試圖尋覓一個落點。忽然有人抓著我的左腳踝一扯,將我牢牢鎖在懷中,然後忽然悶哼了一聲,頓了一頓,很快又帶著我轉了數圈,疾步穿插過人群空隙,路上頻頻撞著了不少人。
「你怎麼了?」我懷中抱著修齊,低聲問環著我的巫瑞,他的輕功這些年當真是愈發差了。
他一言未發,只是呼吸愈發粗重起來,圈圈繞繞總算停了下來,然後他就那麼環抱著我,在我掌心一字一頓寫道:我看不見了。
我的心頓時墜入了冰海。
這一幕我實在是太熟悉了,簡直熟悉到讓我說不出話來,我不由在人海之中搜尋鳳先生的身影,然後瞧見了慕元清護著鳳先生的場景,這讓我心微微定了一下,卻又有難以說盡的苦澀翻江倒海排了上來,原先天機之中的鳳先生是孤身一人,因此才遭了毒手。
看來這次孤身一人的是我,而且我還帶著修齊……
而且原先,我也並未與巫瑞在一起……
我穩穩解下了腰間的長鞭,然後看著雙眸空洞的巫瑞微微笑道:「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好好休息……」
可我怎麼能放開這個男人,逆天也好,怎樣也罷,我都是要跟他在一起的。
第48章 調戲跟反調戲
我已有許多年不曾殺人了,但想來殺人這種事,總是很難忘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