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緊咬著嘴唇,看著對面一臉波瀾不驚的青年,將手中靈符扔出去,劍尖偏轉,從側著變成對著藍禦風。他心中已經下了決定,就算是拼盡自己最後一滴血,也要保護住樂源的安全。
雙方僵持之時,突然有一陣威壓自空中傾瀉而下。這氣勢磅礴雄渾,藍禦風悶哼一聲,差點就跪到地上。
這種威壓,是元嬰期!藍禦風心中疑惑陡起,他本以為會逼迫一個凡人作爐鼎的修士至多不過築基期,沒想到居然是元嬰期!
一個元嬰期的修士怎麼會把一個凡人當作爐鼎?哪怕這凡人有天生仙骨,體內沒有靈氣,對於一個元嬰期作用沒什麼反應。況且,如果一個元嬰期以凡人為爐鼎采補,那這個少年恐怕一次都撐不過去就要被吸幹了。
看來事實並非如洛嘉所說了?不,一開始洛嘉也沒有說過自己是爐鼎,這一切也不過是自己的猜測。
那麼,一個元嬰期修士保護一個凡人是出於什麼理由?
白赫落在堂中,看清洛嘉對著的人後,本來威嚴淡漠的神情變成了驚訝。很不巧,這人他見過。景瑜真人的弟子,多年前曾在蒼寰小秘境前還不過是一個小小少年。
白赫一眼就看出藍禦風已經是金丹期的修為,心中贊歎驚訝,然而第二眼他卻發現藍禦風體內經脈滯澀,靈力淤積,根本失去了戰鬥力!照霧嵐峰一脈護短的傳統,怎樣也不會讓自己的弟子這麼狼狽吧?
這孩子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出現在凡人界?清禦宗又為何沒有傳出消息?這些問題在他心中轉了一個圈,卻沒有問出來。兩人根本沒有什麼交情,又何必牽扯。
藍禦風雖然想不通白赫護著洛嘉有何目的,但卻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戒備著眼前這人。他現在靈力無法動用,就好象凡人被砍斷了手腳,根本沒有一搏之力。但還要保護樂源和洛嘉,這種情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撫過背後的劍胚,全神戒備,牢牢用神識鎖著對面人的動作。
心神極度集中之下,藍禦風已經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也看不見別的人,眼裏只有對面修士的動作。
微風輕動,紫色的衣袖微微浮動,潔白的手指顫抖,有風流動的軌跡在眼前,又有靈氣蠢蠢欲動,在修士的身旁猶如翻卷的雲氣。
藍禦風眼中,一切似乎都放慢了,放輕了,對方的行動看的清清楚楚。
而實際上,堂上卻是一片平靜。
白赫饒有興趣的看向藍禦風,青年已經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身邊氣勢微動,雖然沒有靈氣,卻另有一種迫人的氣流在堂中蓄勢欲發。
他竟是陷入了頓悟!
藍禦風上次頓悟,是他剛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彼時他心中有心結初解,瞬間進階。而這次是心神集中之下的結果。平常人若是如此,必然像藍禦風上次一樣進階。然而這次……
藍禦風悶哼一聲,眼睛睜開的同時也吐出一口鮮血!
頓悟本是好事,可使體內靈氣自成一體,加快大周天運行的速度,吸收身邊的靈氣,此時修煉的速度堪比吃了無數聚靈丹,又布了許多聚靈陣。
但藍禦風體內靈氣瘀塞,大量靈力在體內尚未運行一個大周天就被阻塞,同時經脈內卻又有大量靈氣湧入體內,這樣沖擊之下,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一口鮮血吐出,藍禦風身體猛然軟倒,神智模糊之際,他將儲物袋中儲存景瑜真人劍氣的靈符輕飄飄擲出,就人事不知。
那靈符雖是輕飄飄好似毫無著力,然而符內的劍氣卻在靈力輸入後順利放出。只見一道劍影攜劈天裂地之勢,威勢無邊,猶似電光雷霆,附帶的劍氣將堂內樂源洛嘉兩人壓得直不起身,更加堂內擺設盡數毀滅,無可阻擋地落到白赫頭上。
元嬰期一劍不可小覷,白赫神色凝重起來。
他身上大袖在狂亂的靈氣下鼓蕩起來,全身法器都擋在了身前。
一件件靈器,寶器盡數被摧枯拉朽的劍影碾碎,白赫臉上露出肉疼的表情,頗有些咬牙切齒地看著身上最後一件寶器——頭上的七寶簪纓冠碎裂,一頭長發在劍氣中飄蕩不止。那劍氣這時才消散。
洛嘉和樂源兩個凡人已在這樣的威壓下暈過去,白赫看著已被毀的幹幹淨淨的大堂和躺在地上被戰鬥波及一身灰頭土臉的三個人,貴公子的臉皮終於繃不住,暗罵一聲:「晦氣!嘖!遲早要在景瑜身上討回來!」
藍禦風睜開眼睛,先歎了一口氣。
現下冷靜下來,猛然發現剛才自己有多麼莽撞,先不提那陌生修士是不是對洛嘉有惡意,如今自己空有境界,靈氣單薄,根本不好直接挑釁。況且,單看洛嘉收了對方,自己也沒有在一碰面就被重傷,那人應該是沒什麼惡意的。
木門吱喳一聲,藍禦風轉過頭,樂源探頭探腦地走進來,走到帷帳處才發現床上躺著的人已經醒了。少年嚇了一跳,隨即就眼淚汪汪地走到床邊道:「師父,你醒了。」
他一臉愧疚擔心,紅著眼睛開口道:「師父,你別怪洛嘉,他不是故意冒犯師父的。」
這話說的是有幾分生份,藍禦風笑了一聲,「我是你師父,自然不會怪罪你的朋友。我知道他是擔心你才這樣,更不能怪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