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泉拿著筆在紙上無意識的亂劃,腦中些微混亂,脫口道:「不行,我得回去給能能煮飯。」
電話裏的沙沙聲傳了片刻,餘諾一淡淡開口:「哦,那我晚上買點菜回去吧,晚上我給你們煮,你下班開車別急。」說完,不待他回應便掛了電話。
周能在公車上和趙盡染聊起最近找工作的事情,頗後悔當初沒隨大眾考一張教師資格證,聊完了自己的,又問趙盡染昨日奪命追魂的打了這麼多電話,為何最後卻支支吾吾的又什麼都不說。
趙盡染有氣無力道:「我是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說的,可是電話裏又說不清,不如我們過幾天出來聊聊吧。」思量了下,又說道,「別叫胡胡出來,她大嘴巴,等我跟你說了後,你幫我想想,我們再告訴她。」
回到家裏剛換了鞋,便聽餘諾一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能能,我買了你最愛的白蝦,快去洗洗手。」
周能歡呼一聲,跑進廚房抱住餘諾一撒嬌:「嫂子,你好幾天沒過來啦。」
餘諾一拍拍她,笑道:「快洗手,你先吃熱乎的,別等你哥了。」
白蝦上了桌,醋碗裏放了糖、香蔥、生姜調味,熱氣騰騰的白蝦沾了醋後塞進嘴裏,溫熱的鮮美溢滿口腔。
周能帶殼吞了幾只,便扔了筷子用手剝了起來。餘諾一幫她剝了些後,又去廚房炒了幾道菜,還剩最後一道湯時,甘寧泉也到了家。
見到桌上的白蝦和醋,甘寧泉不由皺了眉,拿起醋碗說道:「怎麼吃這個了,又不老實,小心肚子痛。」
餘諾一端了湯出來,聽見這話,心裏了然,馬上說道:「能能,怎麼不早說,光吃蝦就行了,醋就算了。」
周能委屈的點點頭,往嘴裏塞入最後一只沾了醋的白蝦。
睡前周能果然肚痛,青白著小臉裝得若無其事,甘寧泉何其了解她,當下便將她按在床上,探手進她的小腹輕輕揉著,又喊了餘諾一去泡熱水袋。
餘諾一送熱水袋進來時,甘寧泉正俯身與周能說話,「第一天就吃醋,這麼不長記性,痛死你算了。」話語雖責怪,語氣神情卻難掩心疼,大掌與周能肌膚相貼,這般親密之態,餘諾一早已見怪不怪,卻仍有些吃味。
待周能睡著了,他們才上了床。餘諾一趴在甘寧泉身側,一手在他胸口慢慢劃著圈兒,一手往他身下探去,一觸便探得了他的欲/望,欣喜著正欲褪去他的睡衣,卻突然被他掰開了手。
「睡吧,我累了。」語氣淡淡,全然不似他身下的火熱。
餘諾一愣怔著,心中涼如三月霜降,收回手轉身背對著他,悲苦無人說。
朦朧中仿似回到了十二歲,單戀著優等生甘寧泉,二十一歲時終於不再一個人孤單,直到現在年近三十,不知前路是吊索亦或懸崖。
冬日連太陽都在昏睡,天遲遲才發了白,城市卻醒得尤為早,紅綠燈約束著渴睡燥鬱的行人車流。今年過年較早,還未到春節,酒店的客容量卻已飽和,宴會廳裏每日需忙碌二十小時,各部門人手早已不夠,人事部忙得焦頭爛額,又為了替孟予找一份莫名其妙的簡曆耽誤更多時間,早有員工唉聲載道,孟予卻是有苦說不出。
早晨將趙琦的簡曆呈給馮至,馮至卻是沉著臉摔了它,任孟予辯駁只有她一人的簡曆,偏還是讓他再去確認。
有人突然喊道:「我記得了,昨天那兩個小姑娘是吧,我確定只有一個人面試了。」
孟予說道:「你確定?千真萬確?」
那人猛點頭,「百分百確定,另外一個小姑娘等在門口,我還瞅了好幾眼呢,白白嫩嫩的真是漂亮,你剛才也不早說,我還以為你找誰呢!」
孟予只好硬著頭皮再去複命。
馮至聽了他的回複,面色陰晴不定,沉默片刻後才道:「知道了,出去吧!」孟予這才松了口氣。
過了兩天趙盡染的電話打來,背景吵吵鬧鬧,她扯著嗓子喊了個酒吧地址,周能只好從溫暖的被窩裏爬了起來。
周能一路上都對趙盡染去了酒吧的行為猶疑不定,又打了好幾個電話想確認,卻遲遲沒有人接。
半路甘寧泉的電話打來,周能只好撒謊說已經睡下了,待下了車,她甩了錢就急忙往酒吧跑去。
在酒吧門口時,趙盡染的電話終於接通,周能進入後立刻便在角落的沙發上尋到了她,趙盡染一把抱住周能,淚流不止道:「能能,我爸媽要離婚了,要離婚了!」
周能驚愕不已,又聽趙盡染斷斷續續的說起了這兩日的事,一會兒是劉澤寄了照片給她,山裏的孩子又可愛又可憐,一會兒是徐默強吻了她,一會兒是上司對她的強勢追求,一會兒便是今天她聽聞的噩耗,父母要離婚了。
周能慌亂無語,手足無措的搶下她手中的酒杯,怔怔道:「染染,你別這樣,你別哭了。」
趙盡染茫然低喃:「你說為什麼他有老婆呢,有老婆還來追我,為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