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至聽她孩子氣的話語,便知道她還惱火著昨天的事情,不想把她逼得太急,便隨馮義出了臥室。
周能下了床將他們趕到門口,怒氣沖沖間又聽馮義道:「能能,可千萬不能告訴胡胡啊,她正懷著孩子呢,不能動了胎氣!」
周能撈起玄關上的盆栽就向他們砸去,「滾——」
外面到處都是水窪,幾處地段排水不暢,一夜間已變成了小河,甘寧泉繞了遠路從藥店回來,到家時已近中午了,進門後瞧見地面的狼藉,心驚後立刻喊周能。
周能從臥室出來,摔砸趕人後她精神大好,體溫早已降了下去,只是還有些咳嗽。甘寧泉見她安然無恙,這才穩了心神,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周能支吾道:「不小心……」
跑步機已經送來,周能瞅著按鍵研究功能,甘寧泉將盆栽清掃完,笑道:「要不要再去睡會兒?」
周能搖搖頭,怔怔看著按鍵,心思卻並不在上頭。昨日對她打擊不小,夜裏輾轉在床時也想到定是馮義將自己的手機號出賣給了馮至。她自然不會對胡曉霞說這些事,否則以胡曉霞的性格,早就舉起菜刀替她出頭了。
可是她受了這樣的委屈,又無顏對他人道,實在憋悶難忍,不由愈發憤恨起了馮至。
午飯時她胃口不佳,甘寧泉舀了碗白粥遞給她,「不吃飯怎麼吃藥?多少吃一點兒,聽話!」
周能懨懨的接過碗,雙腕突然被拽住,甘寧泉問道:「怎麼紅了?」瞥見她指甲毛糙不平,又問,「指甲怎麼了,怎麼弄傷的?」
周能昨夜一直留心藏著傷痕,今天被挑起了怒火,哪裏還記得這些細節,沒想到一疏忽便立刻被甘寧泉逮住了。
她訕訕道:「沒,也不知道哪兒弄傷的。」
甘寧泉心頭猛顫,指甲上的口子也許是哪裏蹭出來的,手腕上的紅痕卻明顯是被人掐握出來的。
他不由用勁拽緊了周能,顫聲道:「能能,到底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周能低垂著頭就是不吭聲,甘寧泉愈發著急,扶著她雙肩厲聲道:「說,究竟是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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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男女
周能心懼,卻又不敢對他全盤托出,萬一傳進胡曉霞耳裏,她一定會和馮義鬧騰,傷了馮義沒有關系,傷到寶寶就萬萬不行了。再者,這種事情她實在羞於啟齒。
思忖了半響,周能只好惴惴道:「嗯……昨天路上遇到個瘋子,突然就抓了過來,不過後來被別人打跑了,我不想你擔心,才沒告訴你的!」
周能不擅撒謊,此番說得這般牽強,連她自己都暗惱少根筋。靜默片刻,甘寧泉才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不想我擔心就更應該告訴我,手腕痛不痛?」
周能趕緊搖頭,又心虛的捧起粥碗乖乖喝了起來。
這次感冒不似往常嚴重,也許是周能的心頭大石落了地,又有機會發泄積攢在體內的怨氣,她的精神倒挺充沛,就是嗓子沙啞疼痛。甘寧泉臨時燉了道銀耳雞蛋,周能當作甜點吞下了肚。
外頭雨勢又漸大,竟似夏日台風過境,門窗緊闔下仍能聽見「謔謔」風聲。屋內暖風襲人,奶茶和各類零食攤滿茶幾,迥異相較,溫馨更勝往常。
甘寧泉盯著周能的動作,見她已啜了三口奶茶,不顧她抗議奪下了杯子,說道:「只能喝這麼多了,你咳嗽好了再喝。」說完,便就著她含過的痕跡自顧喝了起來。
新聞裏正在重播昨晚的畫面,中間添加了新內容,報亭老板說道:「昨天一個小姑娘差點兒被樹砸到,幸好他弟弟救了她。」
周能心頭驟緊,身子不由一顫。甘寧泉將她摟緊幾分,又拽過她雙手問道:「怎麼了,冷了?」
「沒有。」周能要求轉台,切換了幾個頻道,最後幹脆點播了電影。
電影中的一對男女在山中奔跑,陳舊的夾襖隱約露出棉絮,清風拂過少女長發,兩人停下腳步,站在綠叢中擁吻。
甘寧泉小心翼翼的觸著周能的睡顏,一手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紅痕。周能許是覺得癢,咕噥了一聲側了頭,微微掀開眼簾看了看,甘寧泉往她嘴角啄了一下,柔聲問道:「能能,現在有男生追你嗎?」
周能回答「沒有」,甘寧泉又問她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周能再答「沒有」,沉默片刻,甘寧泉輕聲問道:「那能能喜歡哥哥嗎?」
周能昏昏欲睡,含糊著說了聲「喜歡」,甘寧泉手上一緊,兩人又貼近幾分,輕輕吻著周能,甘寧泉湊到她耳邊道:「我也喜歡你,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