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澤院的門很快就開了。
「三少爺,四少爺,夫人叫你們進去。」一個圓臉丫頭迎了出來,話是對著兩人說的,眼睛卻只看了一個。
「三哥。」青衣少年冷淡地喊了紀真一聲,便站到旁邊,等紀真先進門。
「四弟。」紀真微微點了點頭,站起身,當先進了院子。
四少爺紀暄,跟他同一天出生的雙胞胎之一,在國子監讀書,去年考了秀才,正准備今年秋天下場一試。嫡庶有別,長幼有序,誰先進門都說得過去,看起來倒是個謙虛知禮的。
紀真走在前面,紀暄停頓了一下才跟了上去,心裏有幾分意外——這個庶兄居然真的先進去了!
一進門,紀真就感覺到兩道陰冷的目光刺了過來,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慢紀暄一步跪了下來:「給夫人請安。」
「暄哥兒過來,上回你提過的兩本文集你舅舅找到了,昨兒才送來,你看看。」鄭氏看都不看紀真,直接招呼小兒子。
紀暄一喜,站起身就往前走,走兩步停了停,往紀真那邊看了一眼,猶豫一下,還是走過去拿起了那兩本文集。
母子兩個親親熱熱說著話。
紀真在紀暄拿起那兩本文集的時候就站了起來,四下看看,挑了一個離門不遠不近吹不到風的凳子坐下了。
鄭氏看到,好一陣肝疼。
福嬤嬤上前一步就想訓斥,還沒開口就被搶了話頭。
紀真說:「夫人,我身子弱,不知道咱們府上有沒有長備的大夫,來前抓的藥快吃完了,大夫說吃完就該換方子了。」
說著從袖子裏摸出幾張紙,起身走過去放在桌上,說:「這是我的脈案和以前用過的幾張方子。」
脈案在最上面,「不利子嗣」四個字清清楚楚。
鄭氏看著那四個字有幾分快意,想起病弱的女兒,又覺得遠遠不夠,此時對上紀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控制不住臉上就有幾分扭曲。
紀暄目光從脈案上移開,看看站在那裏臉上有些冒虛汗的紀真,再看看臉色有些猙獰的母親,微微皺了皺眉。
紀真後退兩步,說:「大夫說我這病得慢慢養,藥不能停,不過藥錢不便宜,府中不方便的話我自己使人去抓藥也是使得的。」
鄭氏咬著牙,一字一句:「沒什麼不方便,回頭我就讓關大夫走一趟雲霽院。」
紀真微微一笑,真心道謝:「多謝夫人體恤。」能省好大一筆開支呢,現在光出不進坐吃山空,壓力老大了。
紀暄說:「三哥身體不好,當好好調養才是,我住在長松院,離雲霽院不遠,有事的話使人過去說一聲就是。」
紀真果斷點頭:「那就叨擾四弟了。」管你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明早就找你一起來請安。
鄭氏翻了翻下面幾張藥方,瞄到幾樣昂貴的藥材名字,再看看自己被大儒教得人品十分端方的小兒子,心塞極了。
第4章
榮禧院很熱鬧,在院子裏就能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
「母親這裏好生熱鬧,倒是媳婦來晚了。」鄭氏轉了笑臉領著兩個兒子進了屋子,把紀真從身後拽出來往前一推,笑說,「這就是真哥兒了,母親體恤他身子弱免了請安,可也不能亂了禮數,一家子骨肉親總是要見一見認認人的。」
好多人!
又要跪!
媽蛋!
身為一個孽畜,為了不被板子加身打死活該,紀真默默地忍了。還好便宜爹便宜叔都不在,能少跪好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