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伸手將琴姐的手從胳膊上扯開,無力地搖了搖頭,「沒事,我上樓歇會就好,你自己去忙吧。」說完,她繼續找樓上臥室走去。
可能是因為生病的緣故,葉行北難得這麼早就躺在床上休息,傻哈今天也有了特別照顧,被允許上床趴在她睡得那側的被子上。
房間很安靜,床很大,一人一狗顯得有些孤獨。
承歡剛進門,傻哈就醒了,抬起頭來看她,然後「昂」地叫一聲,從床上歡實地跑下來蹭到她腿邊。
承歡俯身摸了摸它,然後輕輕走到床邊坐下,仔細看著床上熟睡中的葉行北。
他估計是吃了藥,睡得很熟。
承歡有些癡癡地凝著他,剛才胸臆間翻湧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
難怪她和他提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反應會如此淡漠,他其實早就知道她當初喜歡的人,不是他。
她從來都沒有和他證實過,從來都沒有親口問過他,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斷。
可是,他為什麼不說呢?
他是什麼樣的心情聽她說著過往的?他又是怎麼樣才能忍下這一切,和她結婚?
虧她一直口口聲聲說愛他。
她心中一時疼痛難忍,不忍再看他略帶病態的面容,雙手輕輕握上他還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看著他掌心縱橫交錯的掌紋。
「阿歡,怎麼了,怎麼哭了?」不知什麼時候,床上的葉行北已經醒了。
承歡下意識地往臉上抹去,才發現自己已經是一臉淚濕。
葉行北坐起身子,伸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你這是怎麼了?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承歡卻只是默默地流淚。
葉行北急了,低低哄著她,「不要哭了,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承歡搖搖頭,哽咽道:「行北,施涼走了。」
葉行北雖然和施涼不熟,但陸與江和安疏影的風流韻事還是知道一些的,承歡向來和她幾個密友感情極好,難受也實屬當然。
「她走了,也總會回來的。你如果真的想她了,我就陪你去看她。」
承歡點點頭,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他。
遲疑了好一會,她還是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裏的問題:「行北,你為什麼和我說清楚呢?當年陪我練箏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你?」
葉行北的身子微微一震,原本給她擦眼淚的手慢慢抽離,然後握緊,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的面色很冷,語氣裏充滿了怒氣與戒備,「你今天是不是見到葉陵南了?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也是因為他?」
面對他的質問,承歡無從回答,他說的都是事實。
承歡的沉默更加激怒了葉行北,他伸手扳住她的肩膀,「他和你說了什麼?」
肩膀上的傷還沒有痊愈,他手上的力道讓承歡吃痛,承歡搖著頭說;「沒有,他什麼也沒說,是我自己發現的。他在鋼琴房裏彈琴……我恰好路過……」
不知怎麼,眼淚再次滑落下來,滴滴答答打在了她絞緊的雙手上。
「哦,原來是這樣。」葉行北冷笑著放開她,聲音冰冷徹骨,「所以,你現在發現了,是不是也像當初愛上我一樣,也愛上了他?付承歡,你說,你是不是?」
他喊著她的名字,一字一字,幾近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立時弄死才好。
原本趴在房間榻榻米上的傻哈似乎也被葉行北的聲音嚇了一跳,「昂昂」地叫了兩聲,縮到了門邊的角落裏,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兩個人。
「我沒有。」承歡哽咽著辯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