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皺著眉頭,抬手擋開他的手,眼睛都沒睜開,「有的感冒,吃了藥就想睡覺。」
葉行北收回手,說:「那要不今天就回家吧。」
承歡搖搖頭,「不用了,我吃了藥,眯一會就好。」
葉行北沒有再說什麼,他覺得今天的承歡有些古怪,甚至讓他感覺到她在抗拒他。
想了想,他又覺得自己可能是疑心太重,承歡稍稍對他冷淡些,他就這樣受不了了。她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偶爾鬧些小脾氣也是正常,更何況現在還病著。
承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葉行北叫醒的時候,日頭已經西垂,映著西方的天際一片火紅。
兩人下了車,沿著石階往山上走。沿途的櫻花樹上亮著一盞盞紙糊的花燈,燈影搖曳下,時而有櫻花隨風飄落下來,景致說不出的美好。
兩人都靜靜地走著,都沒有說話。
今天是廟會,晚上過來賞燈看花求姻緣的人也不少,等走到月老祠的時候,承歡好像來了興致,就要進去求一卦。
殿裏求簽的多是未婚的女孩子,葉行北冷著一張臉,雖然不願,但還是順了她的意。他站在殿外等她。
承歡排隊等了好一會才輪到她。她跪在蒲團上,誠心地捧著簽筒擲出一簽。
她撿起簽子,只見簽文上寫著:前生注定是姻緣,女貌郎才並少年,失誤蹤由過北鄉,如今休要亂猜詳。
她心中暗暗驚訝,沒想到會這麼巧,不禁又覺得這是上天給她的警示。
她將那支簽放回簽筒裏,然後站起來將簽筒放到案上,這才出了殿門。
等出了門,葉行北就迎上來,隨口問她:「抽到了什麼簽?」
承歡說:「上面都是古言文,我不大懂。」
聽她這麼說,葉行北卻是不信的。承歡當初在大學的時候也做過一陣子文藝小青年,他見過她在校刊上發表的文章,行文細膩淡遠而不乏深沉,頗有見地,更何況她還曾拜在國學大師李老門下。
不過他沒有再繼續追問,帶她繼續沿著石階往山上走。
其實這座山不高,但越往上走,越是荒蕪,能真的去山頂的人很少。到最後連櫻花道兩旁的燈火都不能照亮周圍樹木的叢叢暗影。承歡不得不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照明,緊緊跟著葉行北一步一步往上走。
葉行北的手掌又大又熱,緊緊地握著她的,今天氣溫又高,等到山頂的時候,兩個人相握的手心已經是黏膩膩的一片,出了一層的汗。
山頂是一個空曠且巨大的石台,手機的手電筒根本不能照得清楚周圍的東西。
承歡被葉行北牽著走到石台中間,然後他松開她的手,對她說:「阿歡,你站著不要動。」
承歡不明所以,點了點頭,看葉行北的身影漸漸走遠,隱入黑漆漆的夜色裏。
周圍變得一片寂靜,承歡緊緊抓著手機的手機。
夜風刮過來,婆娑的樹影微微搖晃。承歡想到以前看過的恐怖小說,心裏有些害怕,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行北。
接著,她就聽見不遠的地方傳來「啪」地一聲輕響,那些黑黢黢的地方漸漸被一盞一盞的小燈照亮。而葉行北真站在這萬千燈火中,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他走到承歡面前,將手裏的玫瑰遞給她,然後從衣兜裏把早已准備好的絲絨盒子拿出來,緩緩屈膝跪在了承歡面前。
承歡沒想到會是這種狀況,她木訥訥地杵在那裏,聽見葉行北無比溫柔地對她說:「阿歡,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還記得,他當初和她求婚的時候,她還住在大學的教師宿舍裏。吃完飯,他把戒指拿出來,沒有鮮花美酒,沒有甜言蜜語,就是問她願不願意以後和他過。
那時候她也是被他嚇到了,傻乎乎地點頭,然後他就把戒指拿出來了。
她當時從來沒想到過葉行北會這麼快和她求婚,晚上連睡覺的時候,抱著那個絲絨盒子都覺得不真實。
而現在,她同樣懷著這樣的心情,但這其中卻有了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