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家的融資貸款、還有我父親的畫廊收購案,是不是都是你一手謀劃的?」
「是。」
就算是承歡早就知道了某些真相,也猜到了葉行北的目的,但是這些從他口中一一被證實,還是讓她感覺心如刀絞,疼的難以抑制,此刻將將死了才好。
「為什麼?」她苦笑,盡量睜大了眼眶,可淚水還是不斷從眼睛裏掉下來,落在面前那盆碧光環碧翠的葉子上,「葉行北,你告訴我為什麼?我這麼傻,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話?」
她想起他說過無論白筱回不回來,什麼時候回來,她都會是他的妻子。
這句話,他果真沒有騙她。他在接近她之前,其實就已經做好了娶她的准備。
她總覺得陸與江薄情,覺得他總是把利益得失計算的清清楚楚,無論當初多麼愛安疏影,還是照樣可以娶了施涼。
而現在,這個天天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又能比陸與江好到哪裏去?
她付承歡做不了他心中的那個人,卻也成了那個另娶的。
「阿歡,對不起。」葉行北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背影,心裏幾近絕望,他知道,承歡永遠都有一種孤勇,她今天會問他這些,就是在和他清算。
她如果還能隱忍,如果還沒打算放棄他,這些話,她絕不會說出口,就如同那晚他向她求婚一樣。哪怕她心中早有了答案。
他心裏清清楚楚,他們倆就要走到盡頭。
承歡緩緩轉過身來,讓葉行北清清楚楚看清楚她此刻眼中的絕望和悲涼。她臉上還帶著笑,淚水卻怎麼也抑制不住。
「葉行北,你欺騙我,利用我,一步一步讓我走進你早就設好的陷阱。你欠我這麼多,現在你能和我說的,只有對不起?」
葉行北很想過去抱一抱她,哪怕是給她擦一下眼淚,安慰她一句也好。但是,他的腳步卻如此沉重,比當年車禍之後,第一次複健更難邁出這一步。
他害怕,她連安慰她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她了。
她如今所有的傷痛都是因為他,所有的眼淚,也都是因為他。
「阿歡,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這一次,無關葉陵南,無關報仇,我們只是想要一直一直地在一起……你不久前還問我的,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們還要生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男孩子以後要接管葉氏,撐起這個家,女孩子就寵著她長大,再給她找一個愛她的丈夫。阿歡,你以前還和我說,等老了,我們就去鄉下住,建一個小四合院,白牆黑瓦,養養花,種種樹……」
葉行北斷斷續續地說著,過往的很多事情都在他腦海裏一遍遍翻過,就好像是剛剛經曆了一樣,她曾經和他說過的話,他對她說過的話,都如此記憶猶新。
只是他不知道,他其實記得她說過的很多話,做過的很多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可能了。」承歡搖頭,淚水掉的更加厲害。她淚眼迷離,葉行北的面容模糊不清,不再是那個她記憶中蘭芝玉樹的男人。「行北,不可能了。就算我再愛你,我也不可能原諒你利用我去傷害葉陵南。這段婚姻,再繼續下去,我們只會互相傷害。我們三個人,都不會幸福。」
「不,阿歡,再過幾天,我們就要舉辦婚禮了。」葉行北做著垂死掙紮,他看著她,喃喃道:「再過幾天……我們就要舉辦婚禮了。你不是想要個婚禮嗎……只要再過幾天就好。」
承歡也看著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絕望、憤怒、悲傷,齊齊地湧上來,幾近將她壓垮。她蹲下身,將頭埋在兩膝之間,終於哭出聲來。
「行北,不可能了……不會有孩子,也不會有婚禮……我們不可能了……我不會再幫你傷害葉陵南,我無法原諒你……我們之間,再也不能了。」
她一句一句地重複著不可能,她殘忍地否決了葉行北,更殘忍地從心底告誡著自己。
她們之間不可能了,再也不能,就算她再愛他。
他親手將她逼到了絕路,她早已沒了退路,在情義之間兩難,進退維穀。只有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對她是,對他是,對葉陵南也是。
她無法原諒他,所以選擇離開。他會因為她的離開,也會放下仇恨。而葉陵南,也能不再一個人痛苦。
葉行北眼眶通紅,眼前的亮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承歡在他面前蜷縮著,他想看看她,看看她的樣子。但是他始終沒有開口,只能睜大眼睛,將她看著,一瞬不瞬,生怕這以後再也不能夠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