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行北倒也沒有強求。
兩人一下子都沉默下來。
承歡這樣想:是到了該告別的時候了。她感覺今天自己臉頰兩側的肌肉都要快被她笑得僵硬了,但是她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來,輕輕道:「那我就先走了。我們在這裏分別吧。」
葉行北點了點頭。
承歡扭過頭剛想要轉身,手臂卻在這一刹被葉行北牢牢地抓住了。
她手裏的手提包從手中滑落下來,砸在她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她腦子裏一下空白,此刻葉行北的悍然,突然讓她感到心慌意亂起來。
葉行北卻已經將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了她。
承歡反應過來,想要推開他。
葉行北卻將她抱得更緊。
他低低地說:「阿歡就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好不好?」
承歡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她緩緩垂下手臂,任由他抱著她。
「阿歡,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重逢的時候第一次見面?」他問她。
承歡點了點頭,聽他繼續把話說下去。
他笑著說:「那天我剛好去了恒泰和關止談一單生意,結果沒想到你居然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我還記得你當時的神情,就好像要吃了關止一樣,抓住他的衣領就要走。關止估計是懵了,竟然被你一個小姑娘從會議室拽了出去。其實,那時候我也被你嚇了一跳,沒想到你變得這麼潑辣。」
承歡悶聲道:「看來當時還嚇得你不夠嚴重,你居然還敢故意接近我。」
葉行北笑了笑,「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對你起了心思。阿歡,我在商場上看慣了爾虞我詐,諂媚逢迎,比你漂亮,比你優秀的女人我也見了不少,可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這麼為朋友拼命的。這福川市能找出幾個人來,敢這樣對關止?」
承歡的聲音很低,「誰讓他欺負慕慕。」
葉行北輕輕撫著她的頭發,眼裏顯露出頗為得意的神色,「恩,你這個人就是太愛護短了些。阿歡,當初我決定接近你,其實也是有私心的,我想你會不會像對秦慕那樣對我……」
承歡感覺自己再說一個字,都要忍不住哭出來了。所以,她沒有開口,她只是伸手緩緩抱緊了葉行北的肩膀,算作是回應了。
葉行北又說:「阿歡,每次都是我看著你離開,那種感覺並不好受。這一次,我們一起轉身,誰也不要看誰離開,也不要回頭。我數到三我們就都轉身。」
承歡咬著唇,用力的點了點頭。她來的時候一直告誡自己,今天千萬不能夠再哭了,起碼在葉行北面前,她要笑著和他道別。
葉行北緩緩放開她,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他將地上的包撿起來地給她,然後深深地看著她,徐徐道:「一、二……三。」
數到三的時候,兩個人各自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承歡走得又快又急,她不敢回頭,她看見他的臉,也怕讓他看見她此刻滿臉的淚水。可就算這樣,他的車子發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在轉過街角的那一刹那,她還是感覺雙腿發軟,終於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她蹲在那裏,只知道自己很難受,心疼得連哭都無法宣泄。
葉行北就站在她對面的那條馬路上,看她蹲在那裏哭得撕心裂肺,就像個小孩子一樣,連周圍的路人走過都會看她幾眼。
他剛才讓福叔開車離開,自己卻折返回來。
其實當他轉身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
就算是再難受,他也想再看看她。
哪怕是看著她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