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相信葉行北不會心軟。
雨聲嘩啦啦的,越下越大,沒過一會,她果真看見福叔撐著傘出來了。
「少夫人,你快起來進去把,少爺答應讓你留住下了。」
福叔給承歡撐傘,躬身過來扶起她。
承歡渾身濕的和落湯雞一樣,站起來都哆哆嗦嗦的,她問:「他真的答應了?」
福叔扶她往前走,「您這樣子,少爺還真是沒了辦法,他心裏比我們還急。」
承歡邊走邊打哆嗦,嘴裏卻嘿嘿的笑。
一進門,容姨就拿了毯子給承歡裹上,送她去了樓上。
葉行北倒是不在,承歡從進門都沒有看到他。
進了客房,容姨讓承歡去洗個熱水澡,然後還說去給她煮碗姜湯上來。
承歡凍得不行,應了一句就進浴室洗澡去了。
這個澡她洗的比較長久,熱水沖去寒氣之後,讓她感覺渾身舒暢。
等她穿上浴袍出去,這才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葉行北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房間裏的沙發上。
他背對著她,聽見響動並沒有轉過頭來,只是說:「把桌子上的姜湯喝了。」
承歡走過去,乖乖把姜湯喝了。
姜湯有些辣,雖然只有一小碗,她還是分了好幾次才喝完。
葉行北聽到她把碗放下的聲音,靜了一會才說:「你明天還是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似乎已經沒了先前的怒火,可聽在承歡耳朵裏,卻有一股子難言的憂傷。
她坐到了他一旁的沙發上,「好,那你考慮去做手術。」
葉行北笑了一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揚,聲音裏卻是滿滿的無可奈何,「我說不定會死在手術台上。」
承歡沉默下來,很久之後,她才小聲地說:「我相信顧老的建議。」
「你來這裏,原來就是為了做說客?」
承歡凝著他,聲音更輕了些,就像是在呢喃,「曾經,我讀過席慕蓉的一篇文章,上面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為明天一定可以再繼續做的;有很多人,你以為明天一定可以再見到面的;於是你暫時放下或者轉身,因為,你以為日子既然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來的,當然也應該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昨天、今天和明天應該是沒有什麼不同的。」
「但是,就會有那麼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轉身的那一刹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變了。太陽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從此和你永訣了。」承歡說到這裏聲音已經開始微微哽咽,緩了緩,她這才繼續說下去:「當初我爸爸那麼突然地離開了我和媽媽,這段話我看過之後一直記得。行北,我說過,你有本事就不要讓我擔心。我當初離開你,起碼我還能從別人那裏知道你活得好好的,你會過的幸福,但是現在,我害怕,如果我稍不注意,就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
「我怕你會在我猝不及防的時候,永遠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想陪著你,起碼在你病好之前。」
葉行北終於有些無力道:「如果好不了呢?阿歡,如果要你看著我死,那對你又何其殘忍。你還是走吧。」
承歡死死咬住唇,淚水卻還是瞬間淌了下來,她固執地搖著頭,最後終於忍不住走過去一下子抱住他的身子,「你欠我這麼多,你還要讓我為你傷心難過。葉行北,你混蛋,你不是人……」她還想罵他,但是卻又想不出其他詞來,只能一句一句地重複,「我真是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47|5.6
車子抵達葉宅,承歡讓梁柯悄悄把行李搬進離二樓主臥最遠的一間客房,將東西收拾了一下,這才和容姨一起去了廚房准備晚飯。
晚飯准備得比較簡單,紅燒獅子頭、小蔥拌豆腐、芹菜香幹,另外就是一鍋鯽魚湯。
等做好晚飯,承歡就讓容姨去喊葉行北下來吃飯。
除去容姨她們,為了葉行北生活方便,家裏還請了一個叫做祁然的男看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