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的一個看似小女人的女子,那雙大而上挑的眼睛裏卻滿滿的都是倔強與執拗。
就像是一頭渾身炸毛的小獸。
葉行北失笑,「付小姐似乎很不歡迎我?」
承歡看著他,反問,「我臉上像是很高興?」
葉行北搖搖頭,神色自若,「可是我餓了。」
餓了就滾回家吃飯去!承歡本想硬邦邦地回他,可是怕他再發什麼神經,還是忍了下來,最後說道:「只有面條。」
付母今天下午去k市的h大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可能要幾天才能回來,家裏就她一個人,所以承歡也沒做晚飯,煮了個面條墊了墊。
如今葉行北她更是懶得伺候。
兩人進了屋,承歡到廚房裏忙活,葉行北則倚在廚房門邊靜靜地看著她手法嫻熟地下湯煮面,配上青菜和一個茶葉蛋。
很快,面就上桌了。
很普通的清湯掛面,可是卻讓葉行北食指大動。
承歡看他渾淪吞棗一般的吃相,還真懷疑他平時的夥食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好,至於餓成這副模樣。
葉行北喝完最後一口湯,將碗筷放下,滿意地笑了一下,「付小姐的手藝真不錯。」
平時秦慕幾個想要她下廚,都會誇她手藝如何如何好。承歡聽慣了恭維,自當刀槍不入,「現在東西也吃了,葉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是不是該讓我休息了?」
葉行北笑了笑,「這就下逐客令了?可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承歡開始不耐煩,「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葉行北將手往椅背上一搭,懶洋洋道:「這麼急地趕我走,我又不會吃了你。」他笑了笑,繼續說下去,「我是真心想要為當年的事情和你道歉。」
承歡恨不得立刻就將他掃地出門,此時卻笑了起來,「你要是有心,還需要等到四年之後嗎?葉先生,你這樣說未免太假了些。」
果不其然,葉行北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平時估計也沒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他看著承歡,一個字一個字道:「付小姐,那你怎麼樣才肯相信。」
「那我也有權拒絕你的道歉了。」承歡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說下去,「其實那都是過去的事情,葉先生,我想你和我都同樣不想談及。」
沉默半晌之後,他緩緩道:「但是我覺得有必要要和你道歉。」他嘴角浮出一絲苦笑,「你應該也知道我的事情,白筱出國、父母離世……這些年我過得並不算好……有時候我總是沉湎在過去的回憶裏。我覺得她和葉陵南都對不起我,可我同樣當初也做了傷害你的事情。」
承歡完全沒料到葉行北會有這樣的反應,見他神色落寞,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她怔了一會,才有些訕訕地說:「其實你可以去找白筱,我覺得她應該是真的愛你的。雖然她的當初的目的可能不單純。」
葉行北有些無奈道:「如果你是我,你能說服自己去找她嗎?你自己不是也都不願意見到我?」
承歡看著他,辯解道:「我們本來就沒什麼交集,那些事情我其實都已經不介懷了。可白筱是你原本的戀人,這性質就不一樣了。你難道不想知道原因,人家分手還要給個理由呢。」
葉行北看著她秀氣的眉頭蹙了起來,才說:「你說的倒是不錯。」
承歡正要點頭。
葉行北卻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了一句,「可要是我發現她這四年裏已經結婚生子,那我不是更要被氣死。」
顯然,這句話十分有分量。承歡呆愣了半晌,才哈哈笑道:「又不是秦慕寫的小說,這麼惡俗。」
葉行北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棕色的眸中碎光點點,唇角還揚起些許幸災樂禍般薄笑,「你看看她和關止,生活有時候也挺狗血的。」
承歡沉默下來,不再接話。
葉行北笑了一下,站了起來,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承歡,「剛才你說你已經不介懷了,我希望我們以後還可以做朋友。如果你有什麼麻煩,可以給我打電話。我能幫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他的名片已經遞到承歡面前,承歡不收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接過名片,想著,她過著她的小日子,哪裏真會遇到什麼需要他幫忙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