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常常教育女兒,出去赴宴,怎麼吃和吃多少都是有學問的。暫且不說吃相的問題,單只說一說該吃多少的問題。
吃的過少,會讓主人家感覺宴不盡興。吃的過多,又恐怕落下個貪吃的名聲。
這就得吃的恰到好處,不可多也不可少。
說是這樣說的,做起來卻並不容易。是人都有一個喜好的問題,喜歡吃的多吃個幾筷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是以,只要是細心,一場宴席下來,總能將一個人的喜好摸個七七八八。
想當初,從雍州嫁到長安的何氏,就是靠著這招打進了長安貴婦團裏。
而如今,這一招放在高遠公主的身上竟是絲毫用處也無了。
何氏怎能不心驚。
作為蕭家的二媳婦,雖說不是長媳,卻於長媳並無差別。
這些年,她盡心盡力地打理蕭家後院,自是覺得她做蕭家的主母,那是遲早的事情。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老三蕭景會續弦的問題,可長幼有序,就算他娶了妻,公公也不可能越過了她,將掌管後院的權利給三兒媳。
誰知,一向並無續弦念頭的蕭景,居然要娶南朝的公主。
同為蕭家的兒媳,她的娘家不過只有雍州一城而已,那高遠公主的背後就是一國之力。
那高遠公主不止有她從未見過的大鮫珠,就連涵養也不是她能夠比擬的。
這是弟媳婦還沒有進門,就自覺不敵的節奏。
何氏心塞不已,覺得有高遠公主在的地方,已經快沒了她呼吸的空氣。
何氏借口去茅房,出了大殿透氣。
她就立在大殿不遠處的走廊裏,將將做了兩次深呼吸,就聽背後有人叫她:「二嫂。」
雖然這個聲音不太熟悉,可何氏還是第一時間就聽出來了,背後的正是今日才見識到的高遠公主。
可是她不想見她啊。
縱使何氏的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還是轉過了身子,這就要給高遠公主行禮。
哪怕她是南朝的公主,可人家照樣也是個公主。
而何氏不過是一個命婦而已,這禮怎能不行!
何氏的心塞加劇。
哪知,高遠公主比她動作快的多,已用手拉開了裙身,對她屈膝行禮。
何氏駭了一跳,下意識斜了斜身子,想要避開這一禮。
她道:「公主,這使不得。」
高遠公主意有所指地道:「我不過是南朝的公主,可這裏是大周朝。若我真的和蕭將軍……二嫂是嫂嫂,行一禮又有何妨呢。」
何氏道:「不不不,就是來了大周,公主還是公主。」
她就算只是個婦道人家,懂的並不多,也知南朝還在。說的是亡國的公主就猶如落毛的鳳凰,可人家不是亡國公主,只是來和親而已。
高遠公主便苦笑一下:「什麼公主不公主的,住在官邸,就好比寄人籬下,哪有公主沒有公主府的。」
說罷,就仿似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她拿帕子捂了捂嘴,頗有些尷尬地道:「我一見二嫂就覺得很是親近,這就胡說了幾句,還請二嫂切莫要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