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你終於肯出府了!」郭厚眼睛上掛著兩個烏眼青,也不知道多久沒睡了,看見黎希馬上撲過來,別提有多高興了。
「怎麼了?」黎希嫌棄的推開他。
郭厚被推開了也不生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黎希,確認黎希精神還不錯,才放了心。
「唉,你不知道啊,我家老娘簡直發了瘋了。」郭厚苦著臉,「祖母去了,我娘哭得那叫一個慘,還整天在家發脾氣,我大哥二哥都受不了了,幹脆跑到邊境去吃沙子,把我娘氣得更厲害了。本來我也想跑,結果我娘把我看得緊緊的,根本跑不掉啊,太慘了,我該怎麼辦啊?」郭厚眼巴巴看著黎希。
黎希擺擺手,「我怎麼知道?」他現在都快要自身難保了好不好?
當失去老祖宗的悲痛過去了,黎希也不得不正視起他目前的處境來了。
很明顯,京城是容不下他了。
本來看到皇帝怪異的眼神,黎希當時還沒有多想。後來理智回籠,黎希只是回想一下,便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他啊,是打算拿他來慰藉那些老臣了啊。
本來清理朝堂也沒什麼不對,任何一個有抱負的皇帝都不會容忍臣子跑到他頭上作威作福。現在毒瘤也清理幹淨了,為了不讓其他人寒心,定然是要找一個出氣筒的。
這人的地位還得足夠高,這樣做起來,才顯得有誠意。
而黎希就是那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郭厚也想到了什麼,目光裏就帶了些擔憂。
黎希拍拍郭厚肩膀,「你小子也別太擔心了,以後你也少來找我,省的別人找你麻煩。」
郭厚眼珠子馬上就紅了,「安康!你說的是什麼話?我是那樣的人嗎?」
黎希趕緊順毛,「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面上我們得遠著些,要不我以後找你幫忙都得被一大波人盯上,那便不好了。」
郭厚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好吧,咱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郭厚一臉我真是太聰明了的表情。
黎希扶了扶額,還是忍住沒打擊他。
大抵是人的天性如此吧,趨利避害,黎郡王府已經開始被京城的貴胄們若有若無的孤立起來了。
「娘!」黎靜真哭紅了眼睛撲倒在劉氏懷裏,「娘!今兒我去找馬家小姐玩,她直接把我的帖子拒了,連門都不讓我進,我可是她未來的五嫂嫂,她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黎靜真今兒一大早便興沖沖的去了安陽侯府,本想先和未來小姑子打好關系,畢竟她的未婚夫也和小姑子是親兄妹。哪曉得人家根本不領情,直接把她轟走了。
黎靜真哪裏咽得下那口氣?
劉氏心中也沒底,因為她今日遇到了安陽侯夫人,安陽侯夫人對她一點不客氣,話裏話外都是她家五郎多麼多麼優秀,前途多麼光明,定然要娶一個相配的正妻才好。
劉氏被嚇得心驚膽戰,生怕安陽侯夫人說出退婚的話來。明明當初他們兩家定下親事的時候安陽侯夫人是那般的熱情,怎麼這一下子就變了一張臉呢?劉氏怎麼也想不通,不過一想到還要服三個月國喪,三月內是禁宴樂的,原來商量好的婚期也得延後,平白生了許多變數,劉氏便又頭疼不已。
原本想著等黎希那個廢物回來,好開了他的倉庫,給真姐兒添妝。都是一家人,怎麼著也不能寒磣了吧?誰知道這事兒又是一樁接一樁的,連年夜飯,他們一家子吃了頓素的,卻也沒見著那個廢物的人影。
劉氏暗暗咬牙,打定主意要在那廢物又離府之前趕緊把人截住了,說什麼也得掏點什麼出來。可憐劉氏還不知道,安陽侯府哪裏看得上黎靜真呢?要不是黎靜淑是個庶出的,黎雪又太小,再怎麼也輪不上她啊。現在黎希的靠山沒了,這樁婚事能不能繼續還不知道呢。
而此時黎希,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冷汗涔涔的黎靜儀。
「儀妹妹不要這麼拘謹,坐下吧。本世子也是許久沒有回來,對京城的現狀也不是很了解了,還要多謝儀妹妹替本世子照看京城的產業呢。」
黎靜儀漸漸從驚慌中冷靜下來,心中暗道黎希一走就是三年,和她一起打理產業的賈商也是時常跑得不見人影,黎希該是對實情不了解的。這樣想著,黎靜儀也漸漸鎮定下來。
從容又優雅的坐下了,黎靜儀輕輕咳嗽一聲,開始小聲的匯報。
黎希瞧著出落得越發水靈動人的黎靜儀,目光暗了暗。果然,時間和權勢是最好的助力,當年那個天真的老鄉也懂得韜光養晦了,可比不得上輩子的鋒芒畢露,結果早早□□掉了呢。
現在的黎靜儀,渾身散發著高貴矜持的味道,半點不像一個半道進府的庶出小姐,反而像從小就嬌養著的嫡出小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