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對面的人看了一眼銀寶,銀寶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人眸子裏的冷意,繼續大號電燈泡似的杵在那裏,半點沒有懂眼色退下的意思。
「不用多插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注意點人的安全,可別被人隨隨便便給弄死了。」黎希蹙了蹙眉,看見楚堇珩落子的位置,臉色有些不好看。
「知道了。」銀寶拱拱手表示了解,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黎希再落下一子,驀然發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加幽怨了。
黎希清咳一聲,聲音悶悶的,似乎有點尷尬,「銀寶,你先下去吧。」
銀寶撇撇嘴,還是不甘心的退下了,臨走前狠狠瞪了瞪主子面前的人,管他是不是位高權重的國師大人,成王殿下呢,打他們主子主意的人都不是好人。
銀寶走到大門口,看見同樣大柱子一樣杵在門口的馮程,相當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身形一飄,詭異的就不見了。留下馮程張大了嘴巴,一肚子火氣委屈沒地兒發。一個兩個的,盡欺負他,連黎世子身邊的小丫頭都能對他翻白眼,他成王殿下面前堂堂的帶刀侍衛啊!混得連個小廝都不如了。
「人走了。」黎希歎了一口氣,目光落在了對面人身上。
「嗯。」面前美人又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從容,似乎前幾日那般失態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過,黎希還是感覺到了和往日的不同。
現在,楚堇珩這廝——實在是太沾人了!
黎希從來不知道這看起來跟一塊冰塊的似的病秧子內心這般火熱!不對,也不該說是火熱,悶騷?表裏不一?
總之,這家夥好像拋開了一切顧忌,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和他粘在一起,連入浴進茅廁都想要跟著,天知道黎希還沒有答應他什麼呢。這家夥簡直就當他是默認了什麼似的,氣得黎希狠狠給了他幾記老拳,才人安分了一些。
「衍之,你是不是應該回你的成王府了。」黎希再落一子,棋盤上白子被黑子在不動聲色之間三方合圍,似乎是難以逃出生天了。
「不急。」美人淡定的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輕描淡寫間斷掉了白子的後路。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可是正處在風口浪尖,你和我這般接近,該有人要不高興了。」黎希要在重圍中殺出一條血路。
「無妨。」黑子窮追不舍,半點不肯放棄。
「你不擔心麼?因為我失去現在的一切?」黎希落子的速度快了些,白子勉強得了一個豁口。
「本就是身外物。」美人直直的看著黎希,薄唇輕啟,「況且,最重要的寶物已經在手中了,其它的,不要也罷。」
「啪。」白子終於被黑子牢牢包裹住,似乎是半點也掙脫不得了。
黎希莫名有點臉紅,心跳也加速了幾許。這家夥,表面上清高淡然,怎麼說出的話這般……這般……讓他這個活了好幾輩子的人都忍不住臉紅。偏偏眼前這人又是那般的一本正經,從頭到尾沒有說半點謊話似的,讓他想反駁都不能。
黎希看著面前棋盤,白子被黑子牢牢的,用不容忽視的力道包圍著,偏偏又是那般的溫柔,似乎半點也不肯傷了裏面的棋子。若是白子奮力反抗,自然是能脫身而出。然而那代價卻是兩敗俱傷,或者黑子自損,白子才能慘勝。
黎希手中棋子吧嗒一聲落回了棋盒,「算了,衍之,你贏了。」
黎希說出這話,未免有點意興闌珊的意思。這家夥,明明棋藝精湛,先前定然是故意讓著他,引著他一步一步踏入了陷阱。
「安康,承讓了。」美人一顆一顆撚起白子,動作飄逸優雅,美得好似一幅畫。黎希卻覺得自己就好似那白玉棋子似的,竟是半點也逃不出那溫柔的陷阱了。
突然,他的肩膀被按住了,原來在黎希走神的那一瞬間,楚堇珩便來到了他身後。
黎希微微一笑,算了,就這樣吧。
黎希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徹底綻放,卻馬上又垮了下去。只因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臉頰也被毫不客氣的觸碰著。
黎希感受著臉頰上柔軟的觸感,突然有種想要呐吼出聲的沖動。
楚堇珩!你丫堂堂一個王爺,要點臉面好嗎?黎希簡直像一巴掌把那腦袋給拍飛。
不過那罪魁禍首卻一臉饜足,遺憾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紅唇,卻對上它主人氣鼓鼓的眸子,只能作罷了。最後,還是狠狠在那雪白的脖頸上吸允了幾口,發出漬漬水聲,留下幾抹殷紅的痕跡,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黎希氣得差點掀翻面前的棋盤,又想到這副棋價值千金,是這在他身上作怪的人千辛萬苦才弄回來的,又舍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