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丁跪在地上,整個心都涼了,這些話怎麼會被錄下來,當時明明只有賀陽在,對了,是賀陽,是那個小兔崽子,他居然陰他!
第32章 權衡
過了半月,賀陽養的就差不多了,也開始正式上課。這時候都已經十二月底了,馬上就進行期末考試,好在有吳文才一直給他捎帶作業,朱驁給他開小課,外加班主任張敏還替他又補習了幾天,總算沒拉下太多。
去年暑假的時候,賀陽和吳文才就去打工掙了些錢,原本他們說好的,寒假也照舊幹。可賀陽半年時間,就住院了兩次,吳文才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挺為難的,錢重要可身體更重要,但翻過來講,沒錢,賀陽就不能上學。
用身體掙前途,還是用前途換身體,這簡直是個太過殘忍的選擇了。
還是賀陽利落,他不在意的說,「我那是胃病,又不是別的,好好吃飯就行了,接著幹啊。如意酒家那裏我一共就幹了兩個半月,才掙了多少錢,下學期一交學費就去不少,還有書本費呢。」
吳文才就猶豫地問他,「你就不能再問問阿姨,讓她給付了?」
「那是幹什麼?」賀陽說,「我媽一個月就掙兩千二,還是兩份工。我爸的藥錢去個兩三百,家裏開銷去個五六百,再有什麼紅白喜事,意外花銷,一個月都剩不下五百。不給她舔著亂了。省得她又想著去兼職。」
這下說的吳文才都沒理由了,只能點頭,「那你可注意點。」
賀陽心裏有數,一邊給暑假打過工的麥當勞店打了電話問還需要人嗎?一邊又給如意酒家打了電話——他一個月沒去,雖然請了假,總要再問問。
麥當勞卻是挺痛快,年底缺人,讓他們有空就過來。只是如意酒家那邊,卻拒絕的挺幹脆。賀陽覺得奇怪,他請假的時候徐三就說了讓他好了再來,不可能一個月就不算數了。他又偷偷問了問美美,結果美美告訴他一個消息——徐三被擠走了。
徐三因為給他媽治病借了二十萬,還了五六年了。有次他聽見徐三打電話說,馬上就要還清了,到時候就可以找個輕快點的地方幹了,怎麼會這樣就走了呢。
美美卻只能撇撇嘴,「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走的挺慘。他還欠著五萬多塊錢呢,走之前就逼著他還錢,徐三一開始說沒錢,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弄來了,這才放了人。」
賀陽都能想到,徐三那錢肯定是有代價的。他原本還想著跟徐三學點本事,日後上了大學,也可以做個兼職,如今只能歎一聲了。
事情敲定了,賀陽就和吳文才開始行動。朱驁得知找過去的時候,他都已經在麥當勞上了半天班了。穿著工裝的賀陽倒是精神氣十足,恐怕最近補藥吃多了,小嘴唇也補的紅嫩嫩的,瞧著就氣色好。明明開著好幾個口收錢,偏偏賀陽這邊就排起了長隊,忙的他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朱驁原本想著立刻把他拉走,後來瞧見人多,又想等他忙完的時候再說,結果就等到了下午飯點。他餓得不得了,只能也跟著排了個隊,站在一群女孩中間,死死地盯著賀陽,心道,我倒要瞧瞧你瞞著我打工,見了我什麼表情?
結果,等著他排到了,賀陽就沖他露出個特別燦爛的微笑,然後說,「你終於過來啦,你一來我就瞧見了,可太忙了一直沒給你打招呼,你喜歡吃什麼,我買給你啊。我馬上休息了,買東西五折呢。」
那張笑臉就那麼看著他,明明沒有錢還要請他吃飯,朱驁第一次感覺到了有火發不出來的感覺。他想,他媽那麼不靠譜,爸常年就是這種感覺吧,不過倒是不差,挺暖心的。
他終究沒拒絕這份晚餐,明明他覺得自己應該付錢,可是讓賀陽請,他卻有一種特殊的得意感。只是吃飯的時候,他就開始挖牆腳,想要把賀陽安排在自家的公司——起碼不用這麼勞累,錢也可以多點。
賀陽咬著薯條拒絕了,「不用,我什麼都不會幹,白拿錢可不行。」
朱驁又勸了勸,賀陽卻咬定了,他沒辦法,只能作罷。只是送他回家又返回自己家,到家的時候就晚了。他媽應該在運動,他爸坐在沙發上,見到他回來了,就問了嘴,「怎麼又這麼晚?也不知道讓老王去接你?」
「不用,今天不在賀陽家,過去挺麻煩的。」朱驁不在意的解釋。
朱成功倒是很樂意看到兩個孩子關系好,笑著問他,「帶賀陽去玩了,你看著他點,他身體弱,別到處瘋跑。」
「沒。」朱驁洗了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拿起果盤裏的蘋果啃了一口,「賀陽也沒告訴,自己跑到麥當勞去打工了。我去找他,就等著他一起吃飯逛了逛。」
朱成功的眼皮子忍不住就跳了起來,因為有朱驁,他並不方便時時刻刻都派人盯著賀陽,只是隔上兩三天讓人去收集一下材料。他怎麼會想到,不過一天沒看顧到,這孩子居然打工去了。
他再想到賀陽的身體,一下子就怒了,「這孩子,他身體剛好,折騰什麼啊。」
可朱驁下面一句話就將他的憤怒打回了原形,「我想是因為學費吧,他原先參加過助學金活動,肯定是缺錢。不過我讓他來咱們公司,他覺得自己什麼也不會做,說什麼也不肯,我也勸不了他。」他歎口氣,「我多看著點吧。」
那句缺錢,一直縈繞在朱成功的耳邊。的確缺錢啊,所以他和親生兒子的第一次見面,才會諷刺的在典禮台上,他是資助方,親兒子是受助方。也因為缺錢,賀陽認識了韓丁,結果差點被他□□。還是因為缺錢,他兒子才好了多久,就出去打工了。
他不由的憤恨賀大海和趙麗珍,我明明將朱驁養的那麼好,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同樣對待我的孩子呢?不行,他不能再讓賀陽這樣下去了,朱成功幾乎立刻就下定了決斷,他得把這孩子要回來。
第二天,賀陽出門打工之後,朱成功就出現在了賀家的舊房中。這一次,屋子裏只有賀大海一個人。顯然,他瞧見朱成功的到來十分詫異,皺著眉頭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朱成功沒回答他,而是慢慢的,第二次走進了這間房子。比起第一次的殘破樣,因為重新置辦了家具,安裝了房門,房間已經顯得幹淨整潔多了。但四白的牆壁,脫離時代的水泥地面,則在新舊的對比下,更顯出了房子的簡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