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堇珩蹙了蹙眉,指尖卻劃過黎希的嘴角,「髒了。」
黎希唬著臉推開他的手,「我自己會擦。」說完就掏出帕子擦了把臉。
氣氛有點沉默,黎希也不開口。他知道楚堇珩心中可能是有些為難的,畢竟他也姓楚。
可惜,黎希和皇室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注定是要決出一個結果的。黎希很珍惜他這條小命,所以,斷斷不可能為了楚堇珩而放棄自己的小命。活了這麼長時間了,有些事兒他也看開了,那就是強求不得。
黎希就那麼看著楚堇珩,楚堇珩也那麼看著黎希。
注意到黎希眸子深處的冷意,楚堇珩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眸子裏卻閃過一絲痛色。
半晌,他終於伸出手,放在了黎希的手背上。他知道黎希是在等他做出決定,若是他稍微有一點猶豫,那麼黎希定然就會頭也不回的離開,離開他!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面上雖然時常掛著笑意,心卻比任何人都決絕,決絕的幾乎冷酷。他放在心上的人,那麼定然是百般維護,百般溫柔。可是一旦被他摒棄,那麼定然就是被棄若敝履。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這就是黎希的信條。
黎希活的時間太長,他前前後後斷斷續續已經經曆三世,欺騙,背叛,謊言,連最親近的人都可以拔刀相向,最信賴的人都可以在背後捅刀子,他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呢?就算要舍棄那個人就好似在他好不容易才愈合的傷口上再挖出一個洞來,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揮起那把刀!
與其等到後來痛不欲生,不如在感情還不算太深的時候揮劍斬斷。
傷口腐爛還能挖去血肉,過後還是會愈合的,可是心都沒有了,他還剩下什麼呢?黎希不確定,若是他再經曆一回被最心愛的人背叛這種事,他是不是會馬上瘋掉,會不會殺了全世界的人!他的心已經冷了,已經小了,冷得只能被那幾個人捂暖,小得,只能裝下那麼幾個人。若是沒人可裝,那也沒什麼,他還有自己,他會好好愛惜自己。若是連自己都失去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黎希的目光冰冷,直到楚堇珩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才終於有了點溫度。
「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黎希直勾勾看著楚堇珩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面清楚的倒映著他的身影,好似在楚堇珩的眼中,只有他一個人存在似的。
「從未有過的清醒。」楚堇珩這樣回答,另一只手卻慢慢抬起來,輕輕摩挲著黎希的面頰,「不要再露出那種悲傷的表情了,不要哭。」
黎希十分不解,似乎完全不明白楚堇珩到底是什麼意思。哭?他為什麼要哭?
楚堇珩歎息一聲,輕輕把黎希的頭扶在自己的肩膀上靠著,「安康,你知道嗎?我曾經發過誓,絕不會再讓你哭的。」
「胡說什麼呢?說得好像我很早就已經認識你了似的。」黎希這樣說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哽咽了。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液體的存在,所以對於自己的聲音為什麼會成這樣也有些奇怪。
「這裏。」一只手輕輕放在黎希的胸膛上,「它說的,它很難過,它在哭。」
「是嗎?你又沒有透視眼,你怎麼知道?」黎希去掰那只手,卻被握住了。
「你自己告訴我的。」
額頭被相當珍惜的吻了吻。
黎希翹起嘴角,「衍之,你知道你今天和我做了什麼嗎?」
「什麼?」楚堇珩了理黎希的鬢角,神色很是溫柔。
「和魔鬼的契約哦?」黎希笑了,那般純真無邪,說出來的話卻那般令人毛骨悚然,「違背契約會被殺死哦,你的血,你的肉,你的心,你的肝,通通會被吃掉的哦。」
「嗯,我是你的。」話說得理所當然,黎希被摟得更緊了。
「哈哈哈!」黎希突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來,看著楚堇珩的眼睛中慢慢升騰起抑制不住的——食欲。
「衍之,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黎希舔了舔嘴唇,粉色舌尖所過之處十分色/情的留下一條濕痕。
那雙清冷的眸子就挪不開了,「什麼?」他這樣問。
「我想撕爛你的袍子,扒光你的中衣,然後把你按在榻上,舔遍你的全身,留遍我的記號,最後一遍一遍操得你哭都哭不出來!」
楚美人:「……」
銀寶早就已經退下,安靜的帳篷裏只有黎希和楚堇珩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