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只是牽著周尋樂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吳淑芳低低哼了一聲,轉身要上樓的時候,住隔壁的中年婦女正好下來買菜,兩人打了個照面。
「喲,小吳啊,」鄰居笑呵呵的招呼道,「這麼早,送兩孩子出門啊?」
「不是,」吳淑芳也不願應付,只是敷衍道,「小樂生病了,讓周陽陪著他去醫院。」
「哎呀,不是我說,你家這倆孩子真不錯,感情好得很。誒,我兒子說周陽是在那個什麼……吧唱歌是麼?好像工資很高啊,你也可以享享福了。」
吳淑芳冷笑道,「人家賺錢有我什麼事兒啊,他也不給我啊。而且那種地方正經小孩會去麼?」
「那也不能這樣說,周陽就很好嘛。不過……有件事啊,我尋思著告訴你比較好。我小兒子不是上夜班麼,前段時間他下班看見有人接周陽回家呢,好像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開的那輛車特別好!他說了個牌子反正我是不知道。」鄰居沖吳淑芳擠眉弄眼,「我兒子說在那種地方能認識很多有錢人,讓你們家周陽混的好了帶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一把啊。」
吳淑芳心裏更不舒服了,語氣也有點冷硬,「等著吧。」
那鄰居沒看出她的不對勁,只是笑道,「行,我就先和你這麼說了。買菜去了啊,回見。」
等那人走遠後,吳淑芳朝地上呸了一口,「也不看看你兒子什麼貨色,流氓混混一個。」
這邊,周陽帶著周尋樂和詩晚匯合,然後三人一起去了醫院。
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的醫生看著檢查結果,皺眉道,「這是過敏性紫癜。哎呀,你們應該一有症狀就早點過來打針,這個病要是治療不及時,很容易引起腎髒損害的。」他又摸了摸周尋樂的肚子周圍,問道,「是不是痛?」
周尋樂點頭,「膝蓋也很痛。」
周陽沒想到會這麼嚴重,他擔心的問道,「醫生現在怎麼辦,他腎髒沒事吧?」
「放心,我的意思就是一有不舒服要及時來看。」醫生在單子上唰唰的寫著字,半晌抬頭看了一眼周陽和詩晚,「先退燒,然後再住幾天院看看,觀察一下他身體情況。住院要大人簽字,你們兩個小孩不行。」
拿著打針的單子和藥水,詩晚為難的看著周陽,「你後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你能找得到她麼?」
「早上出門她正好回家。」周陽似乎在想著什麼,片刻對詩晚說道,「我得回去一趟,小樂住院要錢,還得拿點要用的東西。你幫我守一會兒。」
「行啊,你去吧。對了,你錢夠不夠啊?也不知道要住幾天,需不需要問王嘉木借?」
周陽搖頭,「不用,我這一年多存了一點,不夠再說。」他彎腰對周尋樂說道,「我去拿點你要用的東西,然後讓你媽媽也過來。你在這跟著詩晚哥哥,等我回來。」
周尋樂嗯了一聲,「哥哥你要趕緊過來。」
「知道了。」捏了下周尋樂的臉,周陽說道,「拿完東西就來。詩晚,麻煩你了啊。」
「客氣什麼,去吧去吧。」
路上,周陽總是沒法靜下心來:這段時間他存了近兩萬,應該夠了吧?要是不夠的話又得去問那個人借錢……
他突然感到非常失敗,為什麼每次都是卡在錢這一關上?入不敷出,周陽覺得說的就是自己這種狀況。
但也不能總是這樣啊,不停借錢借錢借錢,而且還要再請幾天假……他真的對王嘉木十分抱歉。
愧疚和焦躁起起伏伏,讓心情也更加低落起來。
家裏,吳淑芳並不在。周陽推開門後很快就發現了這件事。
她親生兒子要住院等著她簽字,結果這個女人玩了一晚上麻將回來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周陽深呼吸了幾下,泄憤似的踹了一腳門,才到自己房間去拿錢。帶了兩件周尋樂的衣服,將牙刷毛巾之類的小物件整理好之後。他去打吳淑芳電話,沒人接聽。
扔掉聽筒,他拿上東西就想走,都出門了,想了一會還是停住了腳步。
站在樓道口,周陽自我鬥爭了片刻,終於「操」了一聲,又折回去留了張紙條。
到醫院後,他發現王嘉木居然在那裏陪詩晚和周尋樂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