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山不知道怎麼就聽懂了這句話,連忙一收嗓子,無比肯定:「老哥哥你放心,我已經對不住我大哥了。我以後對不起誰,也不能對不住我大侄女兒。」
王愛國笑的陰陽怪氣:「誰曉得咯。」
韓大山蹭地起身,撈起一個白酒瓶子。幾步走到王愛國面前,表情有些嚇人。王愛國心裏一跳,忙站起來,橫眉豎目:「你想幹啥子?」
沈白前忙把韓佳擋在身後,勸道:「大山哥,有話好好說,莫要嚇到韓佳了。」
韓大山目光一轉,放到韓佳身上。結果沈白前身體太高,擋住了韓佳他瞧不見。他皺眉,大聲道:」你讓開。」
沈白前站定不動,目光平視著他。
感受到兩人的保護意味,韓佳心裏感動。自覺從沈白前身後站了出來,氣定神閑的看著他,悠悠開口:「我在!」
韓大山看著韓佳,雙眼一紅。砰地一聲,白酒瓶子就往頭上敲,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他忽然跪在韓佳面前:「韓佳,相信叔。我沒了大哥,不能再沒了你。」
王愛國:「…………。」
沈白前:「…………。」
兩人一頭霧水,這是啥發展狀況?
韓佳比較淡定,從頭到尾她都沒感受到來自韓大山的威脅。她蹲在韓大山面前,從兜裏掏出手帕給他擦血。黑漆漆的雙眼望進韓大山的眼裏,目中滿是從容與溫和:「讓我相信你,可以。那麼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韓大山怔怔的看著她,在韓佳鎮定的眼神下,忽然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話。韓佳凝神一聽,心裏一沉。
她伸手扶住韓大山,王愛國和沈白前忙上前搭把手。兩人一左一右的夾著韓大山去鎮上的小醫院看醫生止血。
一頓飯吃得驚懼交加,韓佳站在旅館門口,身形筆直:「老師,謝謝你。」
王愛國擺手:「嗨,說那些。」看著韓佳,他又說:「你真的不給老師回去了?」
韓佳偏過頭,看他:「你回去吧,晚了天該黑了。這人是我叔叔,我會沒事兒的。」
王愛國不曉得下午韓大山對她說了啥,但能肯定的是,韓佳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今天下午在飯館的事情,他也看出來了,韓大山心裏對韓佳爹的愧疚感很重。他想,或許韓大山會對韓佳好的。
他歎了口氣,再勸了勸:「跟老師回去吧。」
韓佳搖頭:「老師的好意,學生心領了。」
王愛國搖了搖頭,目光擔憂的看著她。許久之後,他才收回眼神,上了牛車,語重心長的說:「韓佳聽老師一句勸,好好地。性格收一收,女孩子還是軟一些好。」說了,又怕韓佳當真軟了脾氣被人欺負,又加了句:「不過也別太軟了,咱們女兒家也不是隨便給人欺負的!」
韓佳看著王愛國,鄭重行了一個對長者的禮:「老師走好!」
女孩孤零零的站在旅館門前,天色昏暗,稍微遠一些,她的身影就會變得模糊起來。瘦弱的身子,像是山野間的青竹,帶著堅韌挺拔的氣節。
他收回目光,吆喝一聲,趕著牛車漸漸走遠。
韓佳目送王愛國消失在眼前,才回頭。沈白前不曉得什麼時候站在旅館院子裏,手上提著幾瓶汽水和吃的東西。見她回過神來,忙朝她招手笑:「過來。」
韓佳眨眼,張大眼睛看著他。
沈白前失笑,把東西放在院子裏的方桌上:「曉得你中午沒吃飽,特意去買的。還熱著的。」說著,看韓佳還在發呆,打趣:「發什麼呆呢,數學小霸王。」
韓佳瞪大眼睛,不解:「你幹啥對我這麼好?」
沈白前撲哧一笑,把汽水的蓋子打開。然後,走到韓佳跟前,把汽水賽到她手裏,表情正經又嚴肅:「算起來你該喊我叔的,大侄女兒。」
韓佳:「…………。」
還多愛攀親戚的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