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東子爺爺一個勁兒的讓韓佳吃肉。
農村人,平時也難得吃一回肉打牙祭。被人熱情款待,韓佳覺得渾身不自在,只好低頭吃碗裏的肉。
東子挑了幾塊五花肉放到爺爺碗中:「爺爺,我准備和白前哥去閑城。」
東子爺爺夾菜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沉默了一會兒,他把肉放進嘴裏,等碗裏的肉全部吃光,才笑呵呵的說:「去了好,去了好,白前不是一般人,你跟著他我也就放心了。」說著,又歎氣:「你爸媽死得早,你又是個不聽勸的。你跟著白前要好好聽話,別像在家裏,整天招三惹四。你要是還像在家裏這樣,不如趁早死心,別去了。」
當著韓佳的面,東子覺得面上無光。只好,一個勁兒的往爺爺碗裏夾肉,催促:「爺爺吃肉,吃肉,再說下去菜都涼了。」
「我一說你,你就嫌煩,你要聽話點我會這樣說?」東子爺爺又數落了幾句,才低頭吃飯。
東子拿眼角的餘光撇了撇韓佳,見她一本正經的吃飯,才暗自舒了一口氣。還沒把眼光收回去,就見韓佳把眼神挪了過來,那平靜的小眼神兒,東子怎麼著都覺得是在說,小樣,被大人罵了吧?罵了吧?
韓佳不曉得他的心理活動,只見他神色微妙的看著自己,微一挑眉:「有事兒?」
東子連忙搖頭:「沒事兒。」
韓佳點頭,碗裏落進一塊瘦肉。抬頭,東子正欲蓋彌彰的低頭扒飯。她眨眼,把這塊肉視為昨夜事件的封口費。
吃了飯,東子在家裏收拾東西。
他爺爺拄著拐杖慢悠悠的走出去,找老夥伴打長牌。
等爺爺走了,東子整個人才算放松下來。
他懶散的坐在床邊,看著一床的衣服皺眉,這麼多破爛衣裳,真要全部帶走。想了想,他問站在一旁的韓佳:「你的包裹多不多?」
韓佳搖頭:「不多。」
東子又問:「不多是多少?」
韓佳撩眼看他,然後指著床上幾件稍微好一點,補丁少一點的衣裳:「這個、這個、那個,再加上這幾個就差不多了。」
東子隨著她手指的方向,忙撿了衣裳,等韓佳落手,身前已經折了好幾件衣裳。粗粗一算,時下衣裳三套,夏天的衣裳兩套。他還挺滿意的,忙打好包裹,有點疑惑:「為什麼不拿冬天的?」
韓佳看他一眼:「這裏離閑城兩百多公裏,坐火車只要大半天的時間。你爺爺一個人在家,按照沈白前的為人,他會給你辦置衣裳,還會隔三差五的讓你回來看你爺爺。」
東子瞬間明白,對她的看法又上了一層,小姑娘看事理解能力很牛逼!
到了晚上,東子爺爺打完長牌回來,手裏還提著一只老鴨,說是要給東子補一補。東子不忍佛老人一片好心,又忙著殺鴨做菜。等沈白前和韓大山回來的時候,東子已經燉好了一鍋老鴨海帶湯,鴨血和鴨內髒也被做成了紅燒鴨血和爆炒鴨胗。
韓大山同東子爺爺幹了一杯白酒,才滿足的砸砸嘴:「小兄弟手藝不錯的喲。」
東子爺爺自豪:「我們家東子從小就是個勤快孩子。」又對沈白前說:「白前啊,你來我們這小地方也沒多久。東子和你投緣,也愛聽你的話。以後你帶著他,有什麼不對你盡管管教啊!要打要罵隨便你,不要心疼啊!」說完,又瞪著東子,提高了聲音:「聽到沒有?」
東子忙點頭:「聽到了,聽到了。」嘴裏還小聲嘀咕:「就算白前哥要揍我,也打不過我啊。」
沈白前看著他似笑非笑,東子連忙閉嘴,然後又添了幾句:「白前哥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你打完我左臉,我還伸著右臉讓你打。」
沈白前撩了他一眼,微微揚了揚了唇:「有韓佳,不怕你!」
韓佳目光控訴:「…………。」
她難道天生打手相?
韓大山也笑呵呵的拍著東子的肩膀:「老叔你就放心好了,有我、有白前兄弟,絕對不會讓東子吃虧的。」
東子笑成狗腿子:「我會好好聽話,佳佳妹妹不會打我的吧?」
韓佳:「…………。」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個暴力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