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似懂非懂的點頭,從床下扒拉出一把幹草出來,遞給許心:「用這個。」
許心:「…………。」
她接過李長生手裏的幹草,這才發現是一把曬幹的艾蒿。許心沒辦法,只好去找了個幹淨的粗陶罐裝了艾蒿來燒。燒艾不禁煙大,味道還刺鼻,對於習慣用蚊香的許心來說,還真是不習慣。
等熏完了蚊子,她自己也是兩眼紅彤彤的。她吸了吸鼻子,把蚊帳放下來,轉頭對立長生道:「好了,你睡吧。」
李長生站在原地不動,只微微點了點頭。
看著他的模樣,許心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小侄子,每當做錯了事情或者受了委屈,也是這般不哭不鬧的站在角落發呆。一時有些心軟,但一想雖然李長生雖然智商像小孩子,可終究也是二十幾歲的大男人,也就硬下心腸,對他囑咐道:「晚上把蚊帳紮好,別踢被子。」落下這話,就出了門。
等她回到了屋中,看著被油燈照的昏暗的房間,再回想起白天的事情,心裏忽覺委屈,眼淚不知怎麼就流了下來。剛一哭,她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在這悲催的地方,就算哭也沒紙巾擦眼淚鼻涕,還是別哭了的好!」
這樣一想著,心裏當真覺得又氣又好笑。只好拿手背抹了淚,去廚房舀了點冷水洗了把臉。
山裏的夜很涼,缸裏的水也吸足了涼氣,冷的人發抖。
許心快速洗了臉,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上弦月發呆。腦子一片空白,卻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外面的鑼鼓聲驚醒。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只聽見外面鑼鼓震天響。很多人打著火把在山野間奔跑,嘴裏大聲的喊著:「胡友良和李玉蘭私奔了!胡友良和李玉蘭私奔了。」
許心一聽,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
白天被胡友良和童大嬸陷害的事情,讓她很氣憤,所以老族長讓人把兩人綁起來的時候,她也沒在意。
如今這兩人居然私奔了,聽見這消息,她心中其實也微微松了一口氣。從白天自己被浸豬籠來看,在這個封建古老的村子裏,兩人肯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青年男女的愛情原本是幹淨美好的,只是胡友良不該為了保全心上人,而陷害自己。如今,私奔了也好,希望兩人這次的私奔得以成全兩人的情分吧。
許心穿上拖鞋,將將開門,一個黑影子瞬間倒在她面前。悴不及防間,許心被嚇的尖叫起來。在她尖叫的時候,有人扯了扯她的褲腿,迷迷糊糊的嘟囔:「媳婦兒,你好吵!」
聽見是李長生的聲音,許心這才鎮定下來。她後怕的拍拍心口,抱怨:「黑漆漆的你蹲在我房間門口幹嘛?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
李長生又扯了扯許心的褲腿,委屈道:「媳婦兒,我腿麻了!」
許心愣了一下,蹲下身子,湊到李長生面前。借著微弱的光線,她張大眼睛看著他:「腿怎麼麻了?」
因為兩人挨得極近,李長生無意往前湊了湊,溫熱的呼吸噴在許心臉上。許心連忙往後跳了一步,尖著嗓子:「你湊過來幹嘛?」卻不小心踩到落在地上的枕頭,腳下一個踉蹌,「嘭」地一聲摔倒在地。她捂住頭,深覺流年不利。
李長生見她摔倒,不顧腿麻,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摸著許心摔疼的腦袋,嘴裏呼呼吹氣,哄道:「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啊。」
聽見他的話,許心本來還能忍受的疼痛,立馬更疼起來。她眨眨眼睛,帶著哭腔:「你幹嘛啊?」
李長生還記得她說的男女有別的話,忙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一步,期期艾艾的道:「我擔心你晚上害怕,又怕你不見了,只好抱著被子在門口守著你了。」
許心聞言,心中一暖,當即嘿嘿一笑:「我不怕,我也不跑的。」說著,她上前將蹲在地上的李長生扶了起來,笑道:「外面這麼吵,我們出去看看。」
李長生固執的站在那裏,嘴裏還呼呼喝喝的說著話:「不去,不去,他們白天才害你浸了豬籠。」
許心聞言,心裏好笑:「好,好,你不去,那我去看一下。」
李長生立馬拉住許心的手,許心回頭,看著他立在黑暗中的影子,憋笑:「真不去?」
李長生不甘情願的往前挪了一小步,口中猶自道:「只許你看一下下啊!」
許心悶笑點頭:「好。」
兩人出了門,外面的鑼鼓聲已經落在山腳了。站在屋簷下,看著山間起起伏伏的火光,許心歎了口氣,不知道兩人跑掉沒有?
李長生緊緊拉住許心的手,生怕她也不見了一般。
許心扭頭,朝他笑了笑:「我們去族長那裏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