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帶著幾人到了老族長的家,院子裏坐著三個警察。李福手裏拿著一個水壺,正在挨個挨個的加水泡茶。
老族長依舊拿著一個長煙杆,神態悠閑的坐在那裏,一邊抽煙一邊和警察說話。他見四叔身後跟著一長串的人,也不發問,徑直朝許心招手笑道:「許丫頭來了,快來,快來。這幾個警察同志正在詢問胡友良的事情,你是受害者,快過來和這幾個警察同志說說當時的情況。」
那些警察聞言,立馬把目光落在許心身上。其中一個正在記筆錄的中年警察,站起來對許心道:「你是當事人?麻煩你過來交代下當時的情況。」
許心擠出一抹笑,走了過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老實交代了。
記好了筆錄,那警察也沒說什麼,轉頭對老族長寒暄了幾句話,就帶著兩個年輕的警察離開了。許心見狀,心裏暗歎,看來老族長和外面的關系也很好。不然警察怎麼大老遠來做個面子工程就了事。
待警察走後,老族長才將目光落在四爺和他身後那幾個婦女。重重的哼了一聲,有些不耐煩的道:「這幾個婆娘拿著扁擔,是要來打我老頭子嗎?」
童慶花聞言,立馬賠笑:「我們哪敢,只不過擔心那個許心把娃娃們教壞了。」
許心扯了扯嘴角,瞧,到了這時候還不忘拉著自己。
李長生聽了這話,立馬跳了出來,一把搶過童慶花手裏的扁擔,扔在地上:「你們是壞人,許心才不會教壞娃娃呢。童大嬸兒才欺負了她,你們又來欺負她。壞人,全都是壞人。」李長生越說越生氣,忽然伸手推了童慶花一把。
童慶花腳下一踉‧,她順勢摔倒在地,拉著哭腔,唱戲似的喊道:「我的娘啊~我只不過擔心娃娃被教壞,咋就犯了這麼大的一個錯了嘛~要曉得,娃娃是我們命根子~萬一被人教壞了哭都哭不回來~那個許心呀~一個勞改犯的娃娃~有啥子本事來學堂裏教書嘛~」
她的哭聲就像哭靈一樣,還抑揚頓挫的拐著彎。
在場的人都擰著眉頭,看她撒潑。
李長生也沒想到自己這一推,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來。正手足無措的呆在那裏,眼巴巴的看著許心。
許心聽了大半天,可算聽出了畫外音。她朝李長生招招手:「過來。「
李長生眼睛一亮,忙像小狗似得往許心面前湊。
許心踮起腳尖拍拍他頭,好整以暇的看著撒潑的童慶花:「我是高中生,在村子裏也算高文憑了。我怎麼就不能教學生了?」
童慶花聽了這話,立馬止住了哭聲,尖著嗓子道:「我們鳳琴還是大學生嘞!」
許心勾唇笑,真正的理由只怕是這吧。
學堂裏現在一共有三個老師,除了四爺和代課老師,還有一個是楊家村的女老師。四爺她不了解,但那個代課老師和楊家村的女老師,她知道,兩人的文憑也不咋滴。如今童慶花這麼一說,她可算懂了,人家為李玉蘭出頭是假,讓自己閨女上位教書才是真。
她得了這話,轉頭眼巴巴的看著族長:「族長,您老怎麼說?」
老族長不耐煩的抖了抖煙灰:「老四,你把他們帶過來,你肯定是有想法的。」
四爺皺了皺眉,背著手慢條斯理的道:「東林學院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學堂,讓許心教學生您也沒和我們商量。如今學生們心思都被童慶花挑了起來,對許心來說,肯定不是件好事。這樣她教書也有點難!」
童慶花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我們家鳳琴是個大學生,年底又要嫁到你們村當媳婦兒。這樣算起來也是李家莊的人了。娃娃們讓大學生教總比高中生教來的好,而且許心還有個傻子丈夫要照顧,根本就不適合當老師。」
聽了這話,許心在心底呵呵噠。
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亮堂堂的理由下藏著一顆齷齪的心。
她笑出一口白牙:「聽說你們家鳳琴在大學裏,和城裏的人好過。因為那家人嫌棄她是農村的,所以沒答應。童大姐,不曉得你們家鳳琴現在還有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
被人踩住了尾巴,童慶花立馬跳了起來,揮著手就蹦向許心:「看我不撕爛你這小賤人的嘴,讓你胡說,敗壞我們家鳳琴的名聲!」
許心忙拉著李長生躲到四爺背後,童慶花被人激怒,哪裏還管的了這麼多。瞪著雙眼,神色猙獰的撲向四爺。
四爺臉上閃過一絲怒氣,伸起腿,一腳就把童慶花踢在地上。沉著嗓子對身旁看戲的人吼道:「站著幹嘛?還不把這女人給我按住!」
圍觀的人這才齊齊上前把童慶花按在地上,童慶花還在掙紮:「你這小賤人,掃把星,老娘總有一天要把你的皮撕下來做成大鼓,一天到晚敲著打。」
聽著這些難聽的咒罵,四爺皺了皺眉:「把嘴堵起來。」
離得近的忙扯過褲腰帶把童慶花的嘴堵上,眾人的耳邊這才清淨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