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一早,公雞剛打鳴兒,她就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幾下穿好衣服,就背著空背篼出了門。
她走的慌忙,自然也沒注意。在她剛出門走了幾步,李長生就從屋子裏出來。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她打著燈走遠。直到漁火般的燈光消失在眼前的時候,他才收回目光,小聲的嘟囔:「媳婦兒……」過了一會兒,又悄悄說了句:「壞人……。」
許心走到李大貴家,見屋裏的燈光正亮著。
她走上前去,輕輕敲門:「嫂子,我是許心。」話剛落,門就從裏面打開。
楊貴英站在門口,滿面笑容的看著她:「你還是頭一個來我家敲門的人嘞。」
許心嘻嘻一笑:「啥時候走啊?」
等她進了門,才發現李大貴正在堂屋裏幫楊貴英收拾東西。
許心笑著說了句:「嫂子好福氣。」
楊貴英面上止不住的得意之色:「哪裏,他也就會做不會說。」
許心也跟著笑:「這樣的男人才踏實。」末了,她看著李大貴道:「大哥,我這兩天出門,長生就麻煩你了。」
「你說啥呢,一家人有啥麻煩不麻煩。」李大貴裝好了東西,又在背篼裏塞了把雨傘,才讓楊貴英背著背篼和許心一起出門。
此時的天還很黑,兩人一人提著一盞煤油燈走在路上。
許心還真沒習慣走這樣的山路,走路的時候為了不摔倒,難免腳步放的慢一些。等兩人到了山下,天已經大亮。
「嗨,接下來咱們可要加快步子了。不然天黑之前可不能趕到鎮邊上嘞。」楊貴英起先為了照顧許心,走路也慢。如今天已經大亮了,路也能看清楚了,她就跟許心說了實話。
許心拿帕子抹了臉上的臉,深吸了幾口氣,平複好心跳,才點頭:「行,咱們走。我會跟上你的。」
這雖然說是山腳下,其實還在山上。
從這裏回頭望去,李家莊的那座山頭已經掩在雲霧中。
許心歎了口氣,看著接下來要走的路,心裏的豪情依舊不減。
不管怎麼說,她在這年代的第一步至少已經邁出去了!
為了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鎮上,兩人一直就沒停過。
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是手裏拿著饅頭,一邊走一邊吃。
楊貴英見許心滿臉通紅,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打濕了。心裏有些不忍,就開口提出要休息。
許心實在走不動了,就聽了楊貴英的話,靠在樹上休息。等身體感覺到輕松了,兩人再趕路。
好不容易到了天黑才到了鎮子邊上,雖然說是鎮子邊上,不過也就是一個來往路人臨時落腳的小旅館。從這裏到鎮上,還要走三個小時的路程。
楊貴英每次去鎮上,都要在這小旅館上住一晚。
放在平時,這個小旅館的鋪位也很空。今天卻因為有個戲班子要去鎮上唱戲,小旅館裏卻是連一張空床都沒有了。
許心已經累癱了,她也顧不得形象,把空背篼反過來扣在地上。一屁股坐在背篼上,捶著兩條又酸又軟的腿,對旅館的老板說:「也不管有沒有床了,老板你給我們打個地鋪也是可以的。」
以前每逢假期出去旅遊,在火車上擠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許心也能站著睡。
這一次她也不講究了,只求老板能給兩人騰出一個能躺著睡覺的地方就成。想到這裏,她又對老板道:「實在不成,你們家的柴房也是可以的。」
「喲呵。」那老板一聽,笑出了聲兒,上下看著許心:「看你細皮嫩肉的,原來是這麼不講究的人啊!」
許心:「…………。」
沉默了半天,她才扯著嘴角笑:「是啊,我不講究,能睡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