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空已經隱隱約約的泛著魚肚白,她又躺回床上,想接著剛才的夢。
這些年,她從來沒有在夢中如此真實的接觸過李長生。哪怕是夢,她也希望繼續下去。
可惜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心中惱火,索性起床沖了個澡。然後出了研究所,順著小路漫無目的的朝前面走去。
研究所在南京郊區,此時路上已經陸陸續續的有人活動。
老舊的城市,淳樸的八十年代群眾,就像是一幅幅畫一樣展現在許心眼前。
南京人好客,大家見到許心孤身一人,走在街道上。都笑著和她打招呼,作為江淮官話,正宗的老南京話,許心聽起來倒覺得很有味道。
許心不由得想到前世看過的《金陵十三釵》,裏面的那些女子說的話,和現在的聽起來有些差別,不過依舊是吳儂軟語,悅耳好聽的很。
好聽是好聽,但許心根本聽不懂。
所以大家和她說話,她只有保持微笑,亂點頭。
在當地小菜場買了一些菜和魚肉,許心提著滿滿一大袋子的東西,有些艱難的往回走。
手上的東西忽然被人提著,許心詫異的回頭,正上對上許麟斯文秀氣的目光。
許麟對她笑了笑:「我來吧。」
許心點頭,松了手,對他含笑:「他們辛苦了,我准備犒勞一下我的戰士!」
許麟文雅點頭,今日的許心穿著簡單的體恤衫和小腳牛仔褲。一頭黑色長發柔順的披在肩上,看起來就像一個時尚的女大學生一樣。他收回目光,輕聲問道:「在南京還習慣嗎?」
許心將落在臉頰旁的發絲,撩到耳後。彎起唇角,看著路上忙碌的人們,輕輕點了點頭:「剛來一天,覺得不錯。除了本地方言聽不懂以外,都很好。」
許麟也笑了笑:「既然來到這邊做客,有時間我帶你去吃正宗的淮揚菜。」
許心笑容可掬的看著他:「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著許心的如花笑顏,許麟忽然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嗓音愉悅:「成啊,帶你上我家嘗嘗我母親,親手做的淮揚菜。」
許心一怔,下意識的抬眼看著許麟。但見他神色坦蕩,目中含笑的看著自己,心裏也就落了下來。嘴裏卻在嘀咕:「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結結巴巴的說不清楚話呢?什麼時候成了這溫雅有禮的人了?」
許麟失笑,對於許心,他是完全拿她當妹妹的。
聞言他也翹起嘴角,表情無奈:「不然怎麼做你的兄長呢。」
許心愣了一下,見他穿著白襯衣,身材修長的站在自己面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快叫我哥,我給你糖吃的感覺。
她撲哧一笑,然後捂嘴笑了起來,爽快的喊了聲:「哥。」
許麟這才滿意一笑,當真從兜裏摸出一顆糖遞給她:「給。」
許心拿著糖眨眼,還真有糖啊。
兩人說說笑笑的回了研究所,許心挽起袖子就開始生活做飯。而許麟則帶著笑容,站在一旁看著許心做飯。
許心忙裏抽空的抬頭,見他一身書卷氣息的站灶台邊,渾身散發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她想了想開口問道:「你們家是不是從小教導你君子遠包廚?」
許麟驚訝的抬起頭,一縷劉海落在了眼前。他將劉海隨意的往旁邊一抿,神色輕快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許心含笑垂頭,一邊切菜一邊笑道:「因為啊,聽我老爸說,他們家以前也是這種傳統。不過現在,我老爸可是下得廚房,上得廳堂的四好男人。」
許麟忽然就笑了出來,笑聲帶著一股平靜的溫和,只聽他清越的嗓音笑道:「或許,你和我母親很談得來。」
許心揚了揚菜刀,微笑:「當然,我們女人其實都不想做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