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紅了!難道她對我有意思?」看狄貂那一臉認真的表情,這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李野哭笑不得,為了防止話題進一步扭曲,連忙轉移了話題:「這一次你怎麼不要戰利品了?」
他話音剛落,狄貂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一百塊錢的紙幣。那顯然不是屬於她的錢,上面甚至還沾著工地的泥灰。
「這一百塊哪來的?」
「從於苗爺爺的糖果盒裏拿的。」狄貂答得一臉坦然,仿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幹了盜竊人民幣一百元這樣可恥的事情。
「你……」李野扶額無力,「算了……回家收拾行李吧!」
「事件圓滿解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多麼跌宕起伏,悲喜交加的情緒資料啊!」回家的路上,狄貂似乎聽到了系統的聲音,聲音興奮無比,仿佛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她還沒來得及跟它說話,便感覺一陣睡意襲來,只能一頭紮進了李野的懷裏。
留下李野,站在校門口,抱著突然睡著的狄貂哭笑不得。
回家的路上,狄貂一直沒有醒來。睡夢中,她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裏面她變成了於苗。跟著她經曆了從遇到自己到最後分別的所有場景。
迷茫,彷徨,震驚,恐懼,憤怒,憎恨,悲傷,遺憾,感激……她頭一次知道原來人類可以擁有那麼多不同的感覺。她就像一個進了遊樂場的孩子,每一種體驗都讓她感覺新奇,每一秒鐘都有新的驚喜。不僅快樂的情緒令她著迷,就連沉重到令人無法呼吸的悲傷都令她欲罷不能。
原來,這就是快樂。
原來,這就是悲傷。
……
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狄貂有生以來頭一回感覺世界原來如此有趣。
可惜,這樣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體驗結束,她的心境再度恢複到了原本的古井無波。雖然她拼命想要回想之前的體驗,那些感覺卻仿佛烈日下的水滴,不過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當然的,如果一次就能把你變成正常人,我也就不用這麼煩惱了。」系統又變成巴掌大的李野跳了出來。
「還想再體驗同樣的感覺嗎?」
狄貂點頭。
「想的話,那就繼續努力吧!」
繼續點頭。
「狄貂,你有沒有失去過什麼人?」夢境的最後,系統忽然問她。
狄貂是試管嬰兒,所以沒有母親。因為父親是孤兒也沒有爺爺奶奶。就算是父親,也只有每次需要收拾爛攤子的時候,狄貂才會意識到他的存在。這個世界上跟她最親近的人除了李野,就只有她曾經的保姆李姑姑了。
三年前,李姑姑因為癌症去世。李野哭成了淚人,而她當然不可能有感覺,從始至終連一滴眼淚都沒流。跟於苗在她爺爺葬禮上那種悲傷到極點反而哭不出來的感覺不同,她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雖然,李姑姑自從五歲那年開始就一直陪伴在她身邊。替她洗衣服做飯,教她認字,陪她做遊戲,給她梳小辮……
李姑姑的脾氣比她爸還軟,她爸偶爾還會反抗,她卻一直打不還手,咬不還口。剛來的時候狄貂簡直把她當成了磨牙棒,有時候甚至惹得李野都忍不住跳出來保護她,她卻一直笑呵呵地忍受著。
狄貂記事很早,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保姆能夠在她的折磨下熬過三個月。她原以為李姑姑也會如此,沒想到她這一來就再也沒有離開,一直到後來因為癌症去世。
狄貂後來無意中翻到她的遺物,才知道自己家的保姆到底有多牛逼。不僅是金陵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還精通英法日三國語言。原本以她的能力跟手腕,無論任何領域都能做出一番事業來,卻偏偏過來給他們兩個小屁孩當了保姆。
比起一直把她當擺設的狄貂不同,在李野眼中,李姑姑應該是類似媽媽的存在。就算到現在,只要一看到李姑姑的照片,他依然會忍不住熱淚盈眶。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小孩子真的會照著熟悉的人的樣子長,狄貂總覺得李野不僅個性跟李姑姑相似,就連長相也跟她有幾分相似。原本覺得無所謂,如今,卻忽然有些好奇了。
可惜,不能直接問李野,要是問了他,那家夥肯定又會哭成淚人了。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涕淚橫流,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那可不是什麼美好的景象。
幸虧還有李野。不知怎的,狄貂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不然,一手把他們兩個養大,臨終卻沒人為她哭泣,那也太可憐了。
「第一次治療果然不是沒有效果啊!哈哈哈……」系統哈哈大笑,然後下一個瞬間,狄貂已經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