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當自重。」良好的修養讓謝七郎收斂起身上的怒意,只是陰沉的雙眸顯現出了主人的心情。
「自重?美人,你教教我該如何自重?」男子說著又往前走去,試圖將手放在謝七郎身上。
「你!」一向好脾氣的謝七郎徹底的怒了。
原本盛怒的殷楚看到這一幕以後,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長公主,可要幫幫謝七郎?」一邊的秀兒急切地說。
「不急,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怎辦軟弱?」在謝家軟弱也就罷了,若是這種時候依舊軟弱,再有才華又如何,日後也是個拖累。如此,便是留著也沒用了。
「你可知曉我家郎君是什麼人?我家郎君可是泰合顧氏的四郎君。要知道,泰合顧氏可是六大世家,跟著我們郎君是你的福分。否則,別說是在泰合,就是在整個大平朝,你也待不下去。」一邊的小廝囂張地說道。
「哼,我倒是不知道,這大平朝什麼時候變成泰合顧氏的了。」殷楚笑得溫柔。
秀兒依舊急切地看著這一幕,恨不得沖上前去。而蘇荷只是垂著頭,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顧氏一族欺人太甚。我雖非權貴,卻是七尺男兒,錚錚傲骨,豈能容你欺辱。今日泰合顧氏欺人太甚,我既不願摧眉折腰,卻又不願累及他人!」謝七郎言罷,猛地抽出身邊一大漢的佩劍,就要自刎。
殷楚一驚,未曾想到謝七郎會這般做。想要阻止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郎君住手。」就在這時,一道男聲傳了出來,隨即謝七郎手中的佩劍便被一個俠客般模樣的郎君打斷。
那俠客將謝七郎手中的劍打掉,隨即退了回去。只見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
殷楚見狀,立即提著裙子跑了過來,沖向謝七郎。
「郎君,你怎麼這般狠心啊。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妾可怎麼辦?郎君,當初說好了的,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郎君,你真是狠心啊!」殷楚說著,便拿出繡帕伏在謝七郎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謝七郎面無表情地看著殷楚,隨即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殷楚一邊「哭」,一邊使勁地掐了謝七郎一把。謝七郎雖然不知道殷楚打的是什麼主意,卻也只得配合道:「阿蕪,沒事了。」
謝七郎的語氣極為僵硬,根本就不像面對心愛的姬妾。不過,四周的人也只覺得這個阿蕪娘子是個不懂規矩,被寵壞了的姬妾。尤其是那對面的男子,自認為謝七郎是因為愛妾的行為太丟人,這才這般表情。
「郎君無事便好。郎君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妾這就收拾東西回柳州,將郎君的屍骨帶回去,到時候,妾便和眾姐妹一起隨郎君去了。」殷楚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似乎怕被人看出自己根本就沒有哭,殷楚故做不好意思的樣子,垂著頭躲在了謝七郎的身後。
殷楚很美,縱使遮著臉也讓人覺得美。然而,對於泰合顧氏的人而言,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顧九娘便是一個少有的美人。一個美貌卻不懂規矩的姬妾,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三哥。」顧四郎見到面前的郎君,哪裏還有剛剛趾高氣昂的樣子?
「你又在胡鬧,給我閉門思過。若是再不知悔改,我便稟明族長。」顧三郎嚴厲地看著顧四郎。
「我……」顧三郎想要說什麼,只是待看清道顧三郎嚴厲的眼神時,最終自動將話吞了回去。
「在下出自泰合顧氏,排行第四。我這阿弟甚是頑劣,還望郎君莫要怪罪。」顧三郎一臉歉意地說,「不知這位郎君如何稱呼?」
「在下柳州……」謝七郎微微頓住。
以謝七郎的才智,自然知曉殷楚剛剛已經為他們編了一個身份。只不過,殷楚之前並未知會過謝七郎,而柳州那裏也沒有什麼有名的世家。任謝七郎再神機妙算,這會兒也不知道殷楚打的什麼主意了。
「顧郎君問這些做什麼?顧四郎害得我將郎君險些丟了性命,難不成三郎君還要還我家郎君一族的性命不成?我家郎君生性溫和,最不願以惡意揣測他人。我們小門小戶的,比不得泰合顧氏。還請郎君給我們一條生路。若是……若是……」殷楚說著,眼圈一紅,聲音也有些哽咽了,「若是三郎君真的不願放過我家郎君,那便請直說。我家郎君生性直白,最不會和人拐彎抹角了。若是顧郎君真要我家郎君的性命,妾也無話可說。妾雖為女子,卻也不願苟且偷生,就請郎君先要了妾的性命,也好過讓妾看著我家郎君離去而傷心。」
原本被一個姬妾打斷,顧三郎極其惱怒。若非惜才之心和見著姬妾是真的得寵,顧三郎又豈會容忍一個姬妾在他面前這般放肆。只是,待挺清楚這姬妾說的是什麼以後,顧三郎反而怔住了。
原本以為是一個沒規矩仗著主人的寵愛為所欲為的姬妾而已,誰曾想,倒是個講義氣願意生死相隨的。
顧三郎作為顧氏一族的兒郎,身邊的姬妾自然不少。然而,那些姬妾愛慕他的才華的有,愛慕他的地位的也有,更多的是敬畏他的身份的。然而,若說生死相隨的,顧三郎卻找不到。這個姬妾雖然任性妄為,卻是個重情義的,難怪面前這個才華橫溢的郎君願意把這樣的姬妾待在身邊這般縱容寵愛。
「我何時說要取你家郎君的性命的?」顧三郎無奈地歎了口氣。
「難道不是嗎?四郎君喜歡男風,本是一段風雅。然而,若是逼死他人,卻沒那般容易了事。妾雖為女子,幸得我家郎君垂簾,有幸明曉事理。新帝繼位,正是敏感時機。今日顧氏一族的兒郎險些謀害了他人的性命。我家郎君的出身雖然比不得泰合顧氏,卻也有些身份地位。此事若是傳到新帝耳朵裏,於泰合顧氏並無益處。這裏是泰合,是顧氏一族的天下,郎君自然有的是辦法封口。可是我家郎君則不然,若是回去將此事傳開,被人利用,泰合顧氏又豈能得到好處?郎君不趁這個時候將我家郎君滅口,有待何時?郎君若是沒了,妾不願苟且偷生委身他人。若此,莫不如先一步去了,也好在黃泉路上,照顧好七郎。」殷楚說著說著,淚水緩緩溢了出來。
